马皇后瞳孔骤然收缩，端坐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一晃。
苏然没有给她们任何喘息和质疑的机会，他知道，必须用最快的速度，将这残酷的现实，血淋淋地剖开在她们面前。
他没有丝毫的隐瞒，也没有任何的铺垫，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，将自己的推演结果公之于众。
“此‘花’，非人间富贵之花，非锦绣前程之花！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回荡在暖阁的每一个角落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然。
“而是吞噬生机，带来死亡与瘟疫的——‘天花’之花！”
天花！
当这两个字从苏然口中吐出的瞬间，常氏抱着朱雄英的手臂猛地一软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，彻底瘫软在了椅子上。
她的嘴唇哆嗦着，想要尖叫，喉咙里却像是被一团烧红的烙铁死死堵住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只能发出一阵“嗬嗬”的、如同濒死困兽般的悲鸣。
泪水，在那一刻决堤，无声地滑落，滴落在朱雄英懵懂的脸上。
而马皇后，这位陪伴朱元璋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，见惯了生死，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传奇女人，在听到“天花”这两个字的瞬间，也感觉到脑中“轰”的一声巨响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崩塌。
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，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天花！
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，这两个字，就等同于死亡的请柬，是来自阎罗殿的最终宣判！
是绝症！是瘟疫！是足以让一座繁华都城化作死域的人间地狱！
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那串用以安神的佛珠，指甲因为极度的惊骇与用力，深深地掐进了掌心。
啪！
一声清脆的爆响！
那根串联着一百零八颗紫檀佛珠的丝线，竟承受不住这瞬间的巨力，应声崩断！
圆润光华的珠子，在一瞬间失去了束缚，如同天女散花般四下飞溅，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，发出一连串急促而混乱的撞击声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一记重鼓，敲在马皇后那颗急速下沉的心上。
每一声，都在预示着，大凶之兆已至！
“你……”
马皇后的声音，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明显的沙哑与颤抖，再也无法维持一丝一毫的镇定与威严。
“你说……什么？”
她猛地向前倾身，双手撑住桌案，将那满盘的棋子都撞得一片凌乱。
此刻，她不再是大明的皇后。
她只是一个听到了自己最心爱长孙死讯的，普通祖母。
她的眼中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惊，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恐惧，以及……一丝近乎乞求的，最后的绝望。
“苏先生！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丝凄厉的哭腔。
“你可知，此话意味着什么？！”
“你可有……”
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才问出了那句她最想知道，却又最不敢听到的问题。
“可有……解救之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