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帝王，对臣子最崇高的敬意。
“多谢苏先生，让咱看到这一切。”
他的声音不再颤抖，沙哑之中带着金石之音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砸出来的，掷地有声。
“你救了咱的妹子，也救了大明的未来。”
朱元璋缓缓直起身，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龙目，再次恢复了帝王的沉稳与威严。
他抬起手，看了一眼自己那依旧在渗血的掌心，五指猛然攥紧！
伤口的剧痛，此刻却成了让他无比清醒的良药。
“既然上天容不得咱的儿孙安稳，既然咱亲手定下的祖制，本身就是个祸根！”
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如同惊雷炸响在殿中。
“那咱就在活着的时候，把这些该死的隐患，有一个算一个，全都给它铲平了！”
他的目光猛地扫过身边的朱标和刘伯温。
那眼神，冰冷、酷烈，充满了铁与血的味道！
朱标和刘伯温接触到他目光的瞬间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，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被冻结。
他们看到的，不再是父亲，不再是君主。
而是在元末乱世，率领万军，踏着尸山血海，一步步杀出来的那个淮右屠夫！
那个杀伐果断，为达目的不惜一切的枭雄！
“咱不允许！”
朱元璋一字一顿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意志。
“咱绝不允许那血腥的未来，在咱的大明上演！”
“咱的大明，咱的江山，绝不能毁在儿孙的内斗之上！”
这一刻，属于洪武大帝的霸气，在这座小小的殿宇中展露无遗，激荡奔涌，几乎要将屋顶都掀翻！
他没有被那可怕的预言所吓倒，更没有屈服于所谓的“天命”。
他选择了最直接，也最艰难的道路。
直面天命！
逆天改制！
若天要我大明亡，我便先捅破这天！
他那颗因预言而几乎崩溃的心，在短暂的沉沦后，以一种更加强硬，更加霸道的方式，重新聚合，并且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固！
朱元璋的目光，再次落回到苏然身上，那铁血的杀伐之气瞬间收敛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带着帝王威严的恳切。
他要改革祖制，他要削弱藩王，他要将一切可能导致“靖难之役”的萌芽，都亲手扼杀在摇篮之中。
但这需要时间。
而他最放心不下的，是他那个躺在坤宁宫中，性命垂危的结发妻子。
马皇后，是他朱元璋的根。
根若不稳，何以撑起这片天？
“苏先生，”朱元璋的声音沉稳而有力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，“咱的皇后，咱的妹子，她快不行了。”
“咱恳请先生，立刻施法，救她一命！”
他向苏然许下了一个帝王的承诺，一个用整个大明未来做抵押的承诺。
“待皇后痊愈，咱立刻就着手，大刀阔斧，改革祖制！削藩！集权！”
“靖难之役的隐患，咱要亲手把它连根拔起，绝不给它一丝一毫发生的机会！”
“咱朱元璋的儿子和孙子，谁也别想再动刀兵！”
说完，他再一次对着苏然，深深地、深深地躬下了他那高贵的、从未向任何人低下的头颅。
“苏先生，救命之恩，再造之德！”
“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