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玉翻身下马,动作粗野无比,沉重的战靴踏在地面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身后的义子义孙们也纷纷下马,一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悍卒,眼神凶戾,行动间带着军伍特有的肃杀之气,将整个天机阁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。
蓝玉醉眼惺忪,脸膛因为酒精和怒火而涨得通红。
他根本不屑于叫门。
“给老子滚出来!”
又是一声爆喝,他抬起穿着铁靴的右脚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踹在了天机阁那扇精致的木门上。
“轰——!”
一声巨响。
由上好楠木打造、雕刻着繁复云纹的阁门,在一瞬间四分五裂!
无数木屑夹杂着破碎的门轴,向阁内爆射而去。
蓝玉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的废墟,一脚踩在碎裂的木板上,发出“咯吱”的刺耳声响。
他那双被血与火淬炼过的眼睛,带着审视与挑衅,飞快地扫过阁内雅致的陈设。
最后,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那个端坐在太师椅上,从始至终都未曾动弹过的身影。
那个年轻人,一身简单的青衫,面容清俊,神态自若。
面对这般粗暴的闯入,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挑动一下,只是慢条斯理地提起桌上的紫砂茶壶,为自己面前的空杯续上茶水。
沸腾的茶水注入杯中,升腾起一缕笔直的白气。
这份从容,这份镇定,在蓝玉看来,就是最赤裸裸的蔑视。
他胸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。
他身后的义子们鱼贯而入,迅速散开,隐隐将苏然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,每个人的手都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,眼神不善。
整个天机阁一楼的气氛,瞬间从清雅变得剑拔弩张。
蓝玉阔步走到苏然常坐的桌案前,巨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,将苏然完全笼罩。
他狞笑一声,解下了腰间悬挂的战刀。
“嘭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那把刚刚从西北战场带回,刀锋上还染着凝固血迹的战刀,被他狠狠地拍在了桌案上。
刀身与桌面碰撞,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。
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,茶水泼洒出来,瞬间被刀身上散发出的无形煞气蒸发。
那是一股冰冷、血腥、充满了死亡与怨念的气息。
寻常人若是靠近,只怕当场就要心神失守,被夺去魂魄。
这把刀,饮过的血,怕是比寻常人一生喝过的水还要多。
蓝玉用这把刀,在西北斩下了无数敌酋的头颅。
现在,他想用这把刀,斩断一个“神棍”的傲慢。
他俯下身,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,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瞪着苏然,声音如同无数面战鼓同时擂响,在小小的阁楼内掀起一阵狂风。
“你就是那个苏阁主?”
“听说你能断人生死,逆天改命?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与威胁。
“那好!”
蓝玉伸出粗糙的手指,重重地点在刀背上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你给本将军算算,我这把刀,下一个要杀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