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砚和柳青梧在青州边境停下时,天正下雨。
不是雨,是灰——九幽灵市方向飘来的灵渣尘,混着熔灵池蒸发的残息,落下来像一场无声的雪葬。
“前面就是黑脊矿。”柳青梧指着山坳,“废弃三年,但最近有炊烟。”
韩砚没答话。他右臂的追踪符又开始发烫——清道夫在逼近。
两人潜入矿道,黑暗中只有脚步回响。忽然,前方传来铁器刮石的声音。
“谁?”韩砚低喝。
火光亮起。
不是傀儡,不是清道夫。
是赵穗。
她比三日前更瘦,左脸添了道新疤,但眼神更亮。身后站着十几个矿奴,男女老少都有,手里握着矿镐、铁钎,还有人抱着一卷粗麻布。
“就知道你会来。”她声音沙哑,“陆衡死前,留了话。”
韩砚心头一紧: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母胎最早的饲喂实验,就在这矿洞第三层。”赵穗递来一张炭笔图,“用矿奴试功法,爆一个,记一笔。他们的名字,全刻在墙上。”
柳青梧皱眉:“你们怎么逃出来的?”
“没逃。”赵穗苦笑,“我们是被‘释放’的——交易所宣布黑脊矿‘信用不良’,直接弃置。连傀儡都不来了。”
她转身,举火把照向岩壁。
那里,密密麻麻刻着名字:
李大锤|炼气二层|做多土灵砂×10→爆仓
王小娥|无灵根|借贷购检测符→心魔死
……
姜灼|赤阳真火|筑基失败→献祭
每行末尾,都画着一道斜杠——像被系统划掉的K线。
“我们每天擦一遍。”赵穗说,“不让灰盖住。”
韩砚伸手抚过那些刻痕,指尖发颤。这不是墓碑,是账簿。而他们,是被记错的科目。
“你们打算怎么办?”柳青梧问。
“等。”赵穗望向深处,“等有人敢在光幕上写:灵根不可定价。”
没人说话。
雨声从矿口渗入,像市场休市后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