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塔寨集团那间足以媲美财富五百强总部的巨大会议室里,气氛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。
侯亮平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,将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上,摆出了他在审讯室里惯用的审讯架势。陆亦可和其他几名检察官则分坐两侧,神情严肃地打开了笔记本。
“林景,我们今天来,是想跟你了解一下关于原京州大风服装厂的股权收购案。”侯亮平开门见山,眼神锐利如刀,直刺林景,
“据我们接到的匿名举报,你利用与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不正当关系,内外勾结,以远低于市场评估价的价格,恶意侵吞了本属于全体工人的国有资产,此事是否属实?”
他的声音铿锵有力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,仿佛已经给林景定了罪。
然而,坐在他对面的林景,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。他甚至都没有站起来,只是随意地把一份文件甩在侯亮平面前,发出一声闷响。会议室里,林灿和其他几个塔寨高管抱胸站在墙边,嘴角挂着冷笑,像是看戏一样看着侯亮平。
“侯大局长,识字吗?”
林景指着报表上的赤字,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:“那是接盘前的负债,三点七亿。这是现在的税收,每年两亿。我拿着真金白银给国家填窟窿、给工人发工资的时候,你在哪?在京城的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,然后琢磨着怎么给我扣帽子?”
陆亦可和几名检察官的微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尴尬,他们面面相觑,显然没想到林景的反应会如此直接和粗暴。
侯亮平被这突如其来的羞辱搞得一愣,随即勃然大怒:“林景!注意你的态度!我是在依法询问!”
“依法?”林景轻笑一声,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蔑视。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侯亮平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我花五千万现金,买下经营权。又额外拿出一个亿,清偿了所有工人的欠薪和社保。我把一个即将引爆社会矛盾的炸药包,变成了一个每年能贡献两亿税收,解决上千人就业的明星企业。”
他的声音并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,一下下敲击在侯亮平的心脏上。
“现在,你,一个只会挥舞道德大棒的所谓钦差,跑到我的地盘上,嘴皮子一碰,就说我侵吞国有资产?请问,证据呢?逻辑呢?”
“你懂什么叫实体经济吗?你懂什么叫产业链吗?你懂什么叫技术迭代?你懂什么叫市场竞争?”
“你不懂!你什么都不懂!”
林景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平地惊雷,在巨大的会议室里回荡!
“你只懂那些条条框框的律法,只懂你脑子里那些非黑即白的所谓正义!你以为扳倒一个所谓的‘贪官’,救济几个所谓的‘弱者’,就是为国为民了?
我告诉你,真正的为国为民,是创造财富,是提供就业,是发展科技,是让我们的国家在国际上能挺直腰杆子!而不是像你这样,只会搞内耗,只会用一些捕风捉影的举报,来打压一个真正想为这个国家做点实事的企业!”
林景俯下身,凑到侯亮平的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蔑地说道:“拿着纳税人的钱,来查纳税大户,谁给你的勇气?”
“你……”侯亮平被林景这番堪称“诛心”的质问,怼得脸颊涨红,变成了猪肝色。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,竟然找不到任何一句可以反驳的话语。
是啊,人家的数据、合同、协议,所有的一切都摆在这里,铁证如山,逻辑闭环。而他的所有指控,都建立在“匿名举报”和“主观臆测”之上,在这些冰冷的、无可辩驳的事实面前,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,甚至可笑。
他感觉自己不像一个手握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,反而像一个在商业巨擘面前胡搅蛮缠的小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