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义珍的大脑,在听到“叶组长”这三个字时,嗡的一声,瞬间一片空白。
叶组长?哪个叶组长?
是那个在山水庄园当众送钟,在省委常委会把脚搭在桌子上的过江猛龙,叶天?!
一股比被追捕更深沉、更绝望的寒意,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他宁愿面对中纪委的审查,宁愿面对检察院的抓捕,也不想落到那个无法无天的疯子手里!落到纪委手里,是政治生命的终结;落到叶天手里,恐怕是物理生命的终结!
求生的本能,让他做出了最愚蠢的反应。
“你……你们是什么人?我不认识什么叶组长!救命啊!绑架了!”丁义珍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,声音都变了调。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肥硕老鼠,转身就跑,试图冲向不远处已经发动引擎,准备接应他去机场的另一辆黑车。
他以为只要闹出动静,就能引来酒店保安,就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脱身。
“不知死活。”老默嘴里吐出四个字,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他的动作不快,却带着一种闲庭信步的从容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那辆接应的黑车里,立刻跳下来两名身材壮硕的打手。他们是赵瑞龙花钱雇来看家护院的亡命徒,手上都沾过血,此刻看到丁义珍被拦,二话不说,就从怀里掏出甩棍,面色狰狞地朝着老默冲了过来。
“弄死他!”其中一人低吼道,眼中凶光毕露。
酒店后巷的光线很暗,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,如同鬼魅。
两名打手一左一右,配合默契,手中的甩棍带着尖锐的破风声,分别砸向老默的脑袋和膝盖,招式狠辣,不留活口。
然而,在那两名亡命徒眼中,眼前这个嚼着棒棒糖的中年男人,原本只是个不起眼的路人。可下一秒,他们眼中的世界颠倒了!
就在甩棍即将及体的瞬间,老默动了。
他的身体微微一侧,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,恰到好处地躲过了砸向头部的致命一击。同时,他的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,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落叶,飘然后退半步,让另一根甩棍贴着他的裤腿扫过,带起的劲风吹得裤管猎猎作响。
电光火石之间,两名打手的攻击全部落空。他们心中一惊,还没来得及变招。
“咔嚓!”
令人牙酸的骨裂声,比惨叫声先一步响起!
老默甚至没有拔刀,仅仅是两记鞭腿,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了残影!他左手化掌为刀,精准地切在一名打手持棍的手腕上。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那名打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弯折角度,甩棍脱手飞出,在地上弹跳了几下。
与此同时,老默的右脚已经闪电般踢出,正中另一名打手的膝盖。又是一声骨骼碎裂的闷响,那名打手连哼都没哼一声,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跪倒在地,抱着血肉模糊的膝盖痛苦地翻滚,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。
整个过程,不超过三秒钟。
干净利落,如同庖丁解牛,充满了暴力的美感。
丁义珍刚刚跑出不到十米,听到身后那非人的惨叫,回头一看,吓得魂飞魄散。那两个在他看来凶神恶煞的打手,已经倒在地上生死不知。而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人,正一步步向他走来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,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“啊!”丁义珍吓得双腿一软,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裤裆,散发出一股骚臭味。他竟然吓尿了。
就在这时,商务车的后门打开了。
叶天从车上缓步走下,他身上那件黑色风衣在夜风中微微摆动,擦得锃亮的定制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一步步走到瘫软如泥的丁义珍面前。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副市长,眼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,仿佛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。
叶天缓缓抬起脚,踩在了丁义珍那只刚刚还在签批文件、收取贿赂的手上,然后慢慢用力碾压。
“啊——!”丁义珍发出杀猪般的惨叫,手骨被踩得咯咯作响,剧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。
“想去美国?”叶天的声音冰冷刺骨,带着一丝戏谑,“听说那里的黑工,时薪只有五美元。扫厕所,还是刷盘子,想好了吗?”
他脚下再次用力,鞋底在丁义珍的手背上缓缓转动。
“还是……留下来,在汉东的牢房里,吃一辈子牢饭?”
丁义珍痛得涕泪横流,浑身剧烈地颤抖着,哪里还说得出一句完整的话,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哀求声:“我……错……了……饶命……”
“拖上车。”叶天厌恶地收回脚,仿佛踩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,还拿出一方手帕,仔细地擦了擦鞋面。
老默上前,像拖一条死狗一样,揪着丁义珍的衣领,将他硬生生拖进了商务车里。
车门“砰”地一声关闭,隔绝了丁义珍最后的哀嚎。
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启动,汇入夜色,只留下两名被打断手脚的打手,在寒风中哀嚎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