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赵瑞龙的山水庄园乱成一锅粥,忙着找退路的时候,叶天已经把目光投向了那把悬在汉东政法系头顶,最锋利也最不稳定的枪——祁同伟。
刘新建被抓的第二天,整个汉东官场人人自危。
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里,祁同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明明是初秋的暖阳天,他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让他从骨子里感到一阵阵刺骨的寒意。
那份传说中由刘新建亲笔写下的“行贿名单”,像一柄无形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高悬在所有人的头顶。没人知道自己是否在名单上,也没人知道叶天这位年轻得过分的钦差,什么时候会挥下那把沾满血的屠刀。
这种悬而未决的未知,比直接被双规带走还要折磨人,如同凌迟。
祁同伟这两天几乎没合过眼,曾经精明锐利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眼窝深陷,透着一股死气。
他给赵瑞龙打过无数次电话,听到的永远是冰冷的“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”。
他想找自己的老师,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问个主意,可电话那头,老师的声音却比这秋风还要冷。除了几句“静观其变,不要自乱阵脚”的官腔,多余的一个字都不肯说,仿佛他祁同伟是什么避之不及的瘟疫。
他懂了。
他被当成了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,也被赵家视为了一条必须立刻撇清关系的走狗!
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权势、人脉、以及那份“胜天半子”的自负,在中央督导组那绝对的权力面前,脆弱得就像一层被捅破的窗户纸,连风都挡不住!
他就像一头被围困在陷阱里的野兽,绝望地看着猎人那冰冷的眼睛,却无处可逃。
就在他坐立不安,焦躁得快要发疯之时,办公桌上一部红色的加密电话,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!
嗡——!
祁同伟浑身猛地一颤,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!
这电话,是督导组的专线!
他颤抖着手,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用沙哑得几乎不成人声的嗓子,接起了电话。
“祁厅长吗?我是叶天的秘书,侯亮平。叶组长想请您喝杯茶。”
侯亮平……
听到这个名字,祁同伟的眼前一阵发黑。他昔日的同学,他曾经嫉妒过的对象,如今,却成了宣判他命运的使者。
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
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,也不敢有任何选择。
“好……好的,时间,地点?”他的声音里,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卑微与颤抖。
约定的地点,是京州郊外一处名为“静心居”的古朴茶馆。茶馆建在湖边,环境清幽,颇有几分大隐于市的意境。
但祁同伟此刻却无心欣赏任何风景,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,脚下那光滑的青石板路,在他感觉里,就是通往刑场的断头台。每一步,都离死亡更近。
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笔挺的警服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,可那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的双手,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。
推开雅间的门,看到的一幕,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