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轻轻一瞥。
淡漠,空旷,至高无上。
仿佛九天之上的苍茫天道,偶然将视线垂落,扫过尘世间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就在这一瞥之下!
“轰!”
师妃暄只觉得自己的整个灵魂、全部意志、毕生坚守的信念,都在这一瞬间,被一股无法形容、无法抗拒、宏大无边到极致的存在感彻底淹没!
她仿佛不再置身于官道旁,而是骤然被抛入了无垠的宇宙虚空!
脚下是浩瀚无边的苍茫大地,头顶是运转不休的日月星辰,四周是奔流不息的时光长河!
而她,渺小如蜉蝣,微尘不如!她平生所执着的一切——剑道、正义、师门、苍生、使命——在这囊括了万有、运转着法则、承载着一切的“存在”面前,显得何其可笑,何其微不足道!
那不是威压,那是存在层次的绝对碾压!是蝼蚁面对苍穹,是滴水面对大海!
“啊!”
师妃暄檀口微张,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。
她娇躯僵硬,原本清澈灵动的美眸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,变得空洞茫然,仿佛精美的琉璃蒙上了永久的尘埃。手中紧握的色空剑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地,她也恍若未觉。
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灵魂,化作一尊绝美却毫无生气的玉雕,愣愣地站在原地,唯有夜风拂动她洁白的衣裙和如瀑的青丝。
“师弟?”婠婠眨了眨眼,凑近萧羽,压低声音,满是疑惑地问:“她这是怎么了?中邪了?还是你用了什么我们阴葵派的摄魂秘法?我怎么没感觉到真气波动?”
原本全神戒备,纤手已暗暗扣住天魔双刃,准备迎接师妃暄含怒一击、甚至可能爆发大战的婠婠,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怔。她看看呆若木鸡、仿佛神魂离体的师妃暄,又看看一脸淡然、仿佛什么都没做的萧羽,绝美的脸上满是错愕与好奇。
萧羽收回目光,脸上的淡漠如潮水般退去,又恢复了那副带着些许慵懒和漫不经心的模样。
他无所谓地摆了摆手,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:
“谁知道呢?许是忽然想通了自己的人生理想,决定就地参悟天道?又或是被师姐你的风采所慑,自惭形秽了?”
他边说,边随意地俯身,用两根手指拈起地上那个沾血的灰色布包,随手掂了掂,仿佛那并非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四大奇书之一,而只是一块寻常的石头。
“走吧,这里血腥味太重,风景也不好。”
说罢,他不再看呆立的师妃暄一眼,转身,将长生诀随意塞入怀中,便朝着扬州城的方向,悠然迈步而去。白衣身影在夕阳余晖下,拖出长长的影子,洒脱不羁。
婠婠又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石化原地的师妃暄,美眸中闪过诸多复杂情绪,最终化为一丝轻笑,摇了摇头。
她赤足轻点地面,如影随形般跟上萧羽的步伐,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娇笑和逐渐远去的曼妙身影:
“师弟说得对,这儿是没什么好看的了~不过,师姐我可是对你刚才那一眼,好奇得紧呢!”她贝齿轻咬朱唇,紧紧跟了上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