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周姐坐在里面，桌上放着一份新合同。林喃站在门口，手还举着，刚才陆沉牵她的那只手已经凉了。
“进来。”周姐没抬头，敲了下桌子，“别等他了，陈哥刚打电话，陆沉被叫去试戏服，至少半小时回不来。”
林喃慢慢走进来，坐到昨天的位置。杯子放在腿上，手指紧紧抓着把手，指节发白。
周姐把合同推过来。封面上是综艺《心动信号》的logo，下面写着：全网首档素人×顶流真实恋爱观察秀。
“别装了。”周姐翻开第一页，“现在走‘真实系CP’路线。你和陆沉一起参加节目，完成七项任务，比如一起吃饭、去游乐园、双人跳舞。”
林喃看着“亲密互动”四个字，喉咙发干。
“钱呢？”周姐翻到后面，指着一个数字，“税后八百万。够你花店十年不愁。”
林喃呼吸一紧。
她算过账。花店一年赚不到十万。八百万能还清外婆留下的房子贷款，还能剩很多。
但她张了张嘴，声音很小：“我……不太会说话。”
“不用你说。”周姐合上合同，“节目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。不会演，观众喜欢真的。你现在有三百多万粉丝，一半人是因为你紧张时揪衣角才留下的。”
林喃低头看自己的手。布料已经被她捏出一道印子。
“陆沉同意了？”她问。
“他提了个条件。”角落里传来声音。陈哥靠墙站着，拿着手机，“不能演。必须真来。他说如果你躲、结巴、不敢看镜头，都没关系。但别假笑。”
林喃抬头看他。
陈哥耸肩：“原话是‘她要是笑了，得是真的想笑’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林喃看着合同，脑子里全是直播的画面。弹幕刷得快，她说错一句话，立刻有人骂“好尴尬”。有一次讲玫瑰扦插，紧张得拿反了剪刀，那期视频播放量却破了纪录。
有人说：“她傻得可爱。”
也有人说：“这种人都能红，真是没救了。”
她不想再被人评头论足。可八百万……太多了。
“如果……”她声音压低，“我搞砸了呢？”
“三倍违约金。”周姐马上说，“两千四百万。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播花了，背后有团队、有资源、有千万观众看着你配不配得上他。”
林喃手指猛地收紧。
纸边割进掌心。
她知道这是威胁。但她也知道，这不是假的。昨天她还在休息室涂口红，觉得自己像个木偶。今天这份合同摆在这儿，她才发现，木偶也有价。
“我不签。”她说。
周姐挑眉。
“我不是不要钱。”林喃抬头，“我是怕……我站上去，会摔。”
周姐看了她几秒，语气变了：“你知道陆沉为什么坚持‘真互动’吗？”
林喃不说话。
“他去年拍一部剧，角色是自闭症少年。导演让他参考资料，他还去特殊学校待了一个月。杀青那天，有个孩子拉着他的衣服哭，说‘哥哥别走’。”周姐顿了顿，“从那以后，他说宁愿少接戏，也不演假的东西。”
林喃听着，手指慢慢松了一点。
“他知道你社恐。所以他不要你配合节目效果，只要你做你自己。”周姐把合同往前推，“这次综艺，是他主动提的。”
林喃愣住。
“他说，如果你想跑，他会拉你。如果你想藏，他会找你。但他不想你一直躲在花店后面。”
她眼眶有点热。
陈哥咳了一声：“沉哥昨晚发语音给我，说‘她讲花的时候像会发光’。我说那你追啊。他回我‘我现在就在等她点头’。”
林喃低下头。
眼泪没掉，鼻子却酸了。
她想起第一次连麦那天晚上，关掉直播后缩在沙发上发抖。程晓晓冲进来抱住她，说：“林喃，你被人看见了，这不好吗？”
那时候她觉得不好。被人看见，就会被说、被笑、被伤。
可现在……
她伸手摸了摸合同封面。塑料皮有点凉。
“我能……先看看任务吗？”她问。
周姐笑了。这次不是冷笑，是真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