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。”她翻开第二章,“第一个任务是双人做饭。你们要在厨房做一顿晚餐,限时四十分钟。全程跟拍。”
林喃脑子里立刻出现画面:锅烧糊了,她手忙脚乱,陆沉喊她名字,她却说不出话。
“第二个是游乐场。坐旋转木马、过山车,最后合影打卡。”周姐继续念,“第三个是街头采访,路人问你们恋爱的问题。”
林喃咬住下唇。
太难了。每一条都在逼她走出安全区。
“第四个是双人跳舞。”周姐翻页,“节目组请老师编舞,排练三天,正式录一次完成。”
跳舞?
林喃从没跳过舞。高中抽中上台,她直接请假。大学同学约KTV,她只坐在角落喝水。
“我……不会跳舞。”她说。
“没人要求你跳得好。”陈哥说,“重点是互动。你们靠近点,动作一致就行。”
林喃还是摇头:“我会绊倒他。”
“那就扶着他。”周姐说,“或者让他扶你。反正你们站在一起,怎么都是画面。”
林喃说不出话。
她知道自己在躲。可有些害怕不是想改就能改的。
就像小时候被笑“说话结巴”,从此不敢举手。就像外婆葬礼那天,她站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,只能抱着搪瓷杯发抖。
她不怕穷。她怕的是站在所有人面前,又变成那个“不会说话的女孩”。
“我不想拖累他。”她终于说出这句话。
“你觉得你是拖累?”周姐反问。
“我什么都不会。不会说话,不会笑,不会互动……他那么厉害,为什么要带我上节目?”
“因为他选了你。”周姐看着她,“不是公司安排,不是资本操作,是他自己去找节目组谈的。他说‘我要带她上去,让所有人都看看,她有多好’。”
林喃怔住。
“所以你现在要做的,不是问他为什么选你。”周姐把笔递过来,“而是回答,你愿不愿意试试。”
笔停在半空。
林喃看着它,像看着一条分界线。
签了,她就要站到灯光下,面对无数眼睛。不签,她可以回花店,继续种花、浇水、直播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可她也明白——
有些事,一旦开始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就像那天夜里误连陆沉的直播。就像他走进休息室,拿走她手里的口红。就像他牵着她走向会议室,说“走吧,不是逃”。
她慢慢伸手,接过笔。
指尖碰到笔杆的瞬间,门被推开。
陈哥抬头看了一眼,马上站起来:“沉哥?你怎么这么快?”
陆沉走进来,头发还有点湿,像是刚洗完。他看了眼桌上的合同,又看向林喃。
“谈得怎么样?”他问。
林喃没说话。
她低头看着合同,笔还捏在手里。
陆沉走到她身边坐下,不看周姐,也不看陈哥,只看着她:“你要是不想去,我们就回去种花。”
林喃抬头看他。
他眼神很认真。
不是哄她,也不是安慰。他是真的愿意陪她回那个小小的花店,关上门,谁也不见。
可她突然不想那样了。
她想起他说过的话:“下次别点头。不想做的事,就说不要。”
那现在……
想做的事呢?
她深吸一口气,把笔夹进合同里,轻轻合上。
然后她抬起手,抓住了陆沉的袖子。
动作很小。
但她抓得很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