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花店上个月的账单，想起房东催房租的短信，想起外婆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“要把花园守好”。
她不能丢掉这份工作。
可那些信……是她唯一没被人笑过的秘密。
“你毁约，等于自杀。”周姐说，“你这种性格，离开平台没人捧，一辈子只能躲在角落。签了，至少还能活着。”
林喃的手死死掐着膝盖。
她不想哭。
但她忍不住。
眼泪掉下来，落在合同上，晕开了一小块墨迹。
程晓晓一把抱住她：“别理她！大不了不干了！我们回花店！”
“不行。”林喃终于开口，声音很小，“花店……快撑不住了。”
程晓晓愣住了。
林喃没告诉她房租已经欠了两个月，也没说上星期供应商断了货，说再不付款就不送了。
她一直一个人扛。
现在她扛不动了。
她拿起笔。
手抖得很厉害。
她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一笔一划，写得很慢。
签完最后一笔，她放下笔，像用光了所有力气。
周姐收起合同，语气稍微缓了一点：“明天上午十一点，合体直播。你和陆沉第一次公开同框，主题是‘居家日常’。”
林喃点头。
“记得微笑。”周姐说，“镜头前不准低头，不准揪衣服，不准结巴。有问题让陆沉接。”
林喃又点头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程晓晓扶着她站起来。林喃腿软，差点摔倒。
“我陪你回去。”程晓晓说，“今晚我住你那儿，咱们一起背台词。”
林喃没说话，只是紧紧攥着包里的合同副本。
走出公司大楼时，天是阴的。
程晓晓拦了车，把她塞进去。
“听着。”她盯着林喃的眼睛，“他们敢再欺负你，我就开直播骂人。我不怕事。”
林喃点点头。
车子启动，窗外的人流往后退。
她伸手摸了摸裙兜，碰到那片干枯的花瓣。
还有一张纸条。
是刚才签字时，陆沉悄悄塞给她的。
她一直没敢看。
现在她拿出来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：
“别怕，我在镜头后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