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喃把合同副本塞进床头柜抽屉时,手还在抖。
她躺上床,拉过被子盖住自己,手指抠着棉布边缘。
窗外天已经黑了,屋里只有手机亮着,照出她发白的脸。
她没敢看热搜。
但她知道现在全网都在说她——那个被顶流演员连麦的社恐花店女孩,明天就要和陆沉一起直播了。
时间是上午十一点。
主题是居家日常。
她翻了个身,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全是弹幕:
“装什么高冷?”
“不会说话就别上镜。”
“陆沉是不是被骗了?”
她闭上眼,试着深呼吸。
外婆教过她,吸气数四下,停三秒,再慢慢呼出来。
可她心跳太快,一口气堵在胸口,怎么都出不来。
她坐起来,打开床头灯。
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。
是陆沉写的:“别怕,我在镜头后面。”
字迹很乱,像是随手撕下来的便签纸。
她捏着纸条看了很久,最后贴在胸口。
然后她开始数羊。
一只。
两只。
数到一百七十三只时,客厅传来一声巨响。
门被踹开了。
“林!喃!”程晓晓冲进来,穿着粉色恐龙睡衣,头发乱糟糟的,“你还没睡?明天要直播的人是你不是我啊!”
林喃吓了一跳,差点从床上滚下去。
程晓晓一把掀开她的被子:“别躲了!你现在得背东西!”
她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上面写满了字。
“这是我整理的‘陆沉生存指南’。”她说,“你必须记住!”
林喃接过纸,眼睛一扫就慌了。
“他不吃香菜?”
“他左耳戴耳钉是因为外婆?”
“他拍戏时右手小指受过伤不能用力?”
她声音发虚:“这么多……我记不住……”
“谁让你全记!”程晓晓指着一条,“重点就这个——他喜欢收集丑萌玩偶!”
林喃愣了一下。
“对。”程晓晓点头,“他床头有二十多个兔子,一个比一个傻。这是突破口!”
林喃低头看着那行字,小声问:“我要是送他一个玩偶……会不会太刻意?”
“不会!”程晓晓转身跑进自己房间,翻了一阵,抱着个毛绒兔子回来,“送这个!”
兔子灰扑扑的,耳朵一边长一边短,眼睛歪歪的,笑得很傻。
“这是我大学时赢来的。”程晓晓把兔子塞进她怀里,“你就说‘听说你喜欢,我也想养一只’,就行!”
林喃抱着兔子,指尖碰到软软的毛,肩膀一点点松下来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还是不敢,“如果我说话结巴……或者手抖掉了礼物……”
“那就捡起来继续给!”程晓晓拍她肩膀,“大不了他说不喜欢,还能吃了你?”
林喃抿嘴。
程晓晓盯着她:“听着,你不是一个人。你背后有我,有陈哥,有周姐也得保你安全。还有陆沉——他要是敢让你难堪,我就去他超话天天刷‘哥哥好丑’!”
林喃忍不住笑了下。
很小的一个弧度,很快就没了。
但她确实笑了。
程晓晓满意了:“行了,抱着兔子睡觉。梦里也能背熟。”
她把兔子按回林喃胸口,顺手关了灯:“不准再数羊了,越数越清醒。”
说完她走了,出门前回头:“我睡了,有事叫我。”
门关上。
房间又安静了。
林喃睁着眼,在黑暗里摸了摸兔子的耳朵。
她想起第一次连麦那天,陆沉笑着说:“你讲花的时候,眼睛在发光。”
不是嘲笑。
不是应付。
是真的在看她。
她慢慢缩进被窝,把兔子搂紧了些。
手机放在枕边,屏幕朝下。
她不想看时间。
但能感觉到夜越来越深。
风刮过树梢,窗帘动了一下。
她翻了个身,脸埋进兔子毛里。
脑子里过那些话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