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喃跟着程晓晓走进演播厅时，手还在抖。
她抱着一只灰扑扑的兔子，耳朵一边长一边短，看起来有点傻。这是她唯一能给自己勇气的东西。
灯光已经打开，摄像机围着一圈，像在盯着她看。导播正在调试设备，耳机里传来倒计时的声音。
“还有三分钟。”
她站在指定的位置，脚底下有一圈胶带，标出她不能动的地方。她低头看了看，慢慢坐到小凳子上。
陆沉还没来。
她把兔子放在膝盖上，手指摸了摸搪瓷杯的边。这是外婆留下的杯子，她今天特意带来了。她轻轻整理了一下头发上的干花发夹，动作很轻，好像怕吓到自己。
心跳很快。
她试着深呼吸，吸气，停一下，再呼出来。可每次呼吸都觉得胸口堵着，喘不过气。
“别怕。”她在心里对自己说，“你练过的。”
她昨晚把开场白说了整整一百遍。
可现在，一个字都想不起来。
这时，旁边传来脚步声。
陆沉从通道走过来。他穿一件白衬衫和黑色裤子，走路很稳。他看到她，没有直接坐下，而是蹲下来，和她平视。
他看见她膝盖上的兔子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这是你带来的？”他问。
林喃点点头，喉咙发紧，说不出话。
他笑了：“它长得……挺特别。像我床头那只。”
弹幕立刻跳出来很多消息。
“啊？他也有一只？”
“这兔子不是网红款吧？”
“他们是不是早就认识？”
林喃听到了耳返里的声音，但她没敢看屏幕。她只看着陆沉，看着他笑。
他没站起来，拉开旁边的小圆凳坐下。两人离得很近，但她发现，自己没那么紧张了。
“第一次一起直播，”他说，“紧张吗？”
镜头转向她。
她低着头，手指又揪住了衣角。声音很小，但听得很清楚。
“有点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他说。
她猛地抬头看他。
他笑了：“骗你的。我是顶流，早习惯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嘴角忍不住往上扬，又马上压下去。
“但我陪你。”他说，“你讲花的时候，我不说话，就听着。”
她说不出话，只能点头。
导播打了个手势。
直播开始了。
“大家好，”陆沉对着镜头说，语气轻松，“欢迎来到‘居家日常’特别直播。我是陆沉。”
弹幕马上刷起他的名字。
“哥哥帅炸！”
“今天是沉宝日！”
“给我磕死这对！”
他笑了笑，转头看向林喃：“这位是林喃，种花博主，也是我最近最想认识的人。”
她僵了一下，慢慢抬起头。
“你好，我是林喃。”她说。
声音有点抖，但说完了一句话。
弹幕安静了一秒。
接着突然炸开。
“天呐她真的说话了！”
“这声音也太软了吧！”
“救命，她看镜头的样子像小鹿！”
她没去看弹幕，只是把兔子抱得更紧了。
“林喃平时直播都是一个人？”陆沉问。
“嗯。”她点头，“只有花听我说话。”
“那今天换我听。”他说，“你最近在种什么？”
她从脚边拿起一个小花盆，里面是刚冒芽的绣球。
“这是新种的。”她说，“要三个月才开花。”
“你能等？”他问。
“每朵花都有它的花期。”她说，“我不急。”
弹幕又疯了。
“这句话我要刻进DNA！”
“她是什么纯净版仙女！”
“陆沉眼神变了！他在认真看她！”
陆沉看着她，没说话。过了几秒，他伸手，轻轻碰了碰她头发上的干花发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