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喃站在舞台中间，手里抱着的兔子玩偶歪了头。她没力气去扶正。肩膀一直在抖，像是风中的叶子。观众还在鼓掌，但她听不清声音，只觉得耳朵嗡嗡响，心跳得很快。
她转身就走。
没人拦她。
她穿过后台，脚步越来越快，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。工作人员想叫住她，她也没停下。直到冲进更衣室，反手把门锁上。
咔哒一声。
外面安静了。
她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，抱住膝盖。呼吸很乱，喘不上气。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——扑进陆沉怀里，脸贴得太近；同吃一碗面时他递过来的那根面条；气球炸开时两人滚在一起。这些画面一遍遍重复。
弹幕肯定在骂她吧。
“装什么害羞。”
“根本不会谈恋爱。”
“素人配不上顶流。”
她咬着嘴唇，手指紧紧揪着裙角，布料都快被撕破了。她不是不想做好，是身体不听使唤。面对那么多人看她，她像被钉住了一样，动不了，也逃不掉。
门外传来拍门声。
“林喃！开门！”程晓晓的声音又急又凶，“你现在不能躲！直播还没结束！三千万人看着呢！导演组都要疯了！”
林喃没动。
“你说你想和他一起录节目，话刚说完你就跑了？你知道陆沉在外面等你吗？他一句话都没说，就在那儿站着！你对得起谁？”
林喃摇头，声音很小：“我不是……不想……我是演不了……”
“谁让你演了？”程晓晓一巴掌拍在门上，“你什么时候变成演员了？你就是个种花的，讲花的时候最有光，没人说你必须谈恋爱！可你现在跑了，等于告诉所有人，你觉得你自己不行！”
林喃闭上眼。
眼泪从眼角滑下来，落在裙子上。
她知道程晓晓说得对。但她撑不住了。从第一个任务开始，她就一直紧张。壁咚摔进陆沉怀里，同吃一碗面被大家起哄，挤气球直接滚进一堆碎片里……她不怕这些互动，她怕自己做得不好，怕让陆沉难堪，怕让喜欢他们的人失望。
手机突然震动。
她低头看。
屏幕亮起一条消息。
不是群聊，不是热搜提醒，是一条私信。
【陆沉：我在窗边，出来看看？】
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。
没有打电话，没有发语音，也没有问你怎么了。他就这么简单地写了一句，像在说“外面天晴了”。
她慢慢站起来，腿有点麻。走到墙边的小窗前，拨开百叶帘的一角。
她看见了。
陆沉站在不远处的休息区窗台下，手里举着那只灰扑扑的兔子玩偶。他对着这边笑，夕阳照在他身上，整个人像是发光。他没往门口走，也没喊她，只是举起手机，屏幕上贴着一张纸，写着几个大字：
“你比任何剧本都精彩。”
林喃的手松开了帘子。
她靠在墙上，额头轻轻抵住玻璃。
原来他知道。
她不用变成别人。
她不用学怎么撒娇，怎么撩头发，怎么对镜头笑。
他就喜欢这个会紧张、会摔倒、会抱着兔子不动的林喃。
她低头再看手机。
那条消息还在。
她点开聊天框往上翻。
第一条是直播结束后他发的：“别怕，我在镜头后面。”
第二条是昨晚她失眠回了个“嗯”，他回了一个兔子表情包。
第三条是今天早上，只有两个字：“加油。”
她忽然想起外婆说过的话。
“花不开的时候，不是死了，是在攒力气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句话截了图，点了收藏。
门外又传来声音。
这次轻了些。
“喃喃。”程晓晓贴着门缝说，“你还好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