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喃的手还放在陆沉的手背上。他们坐在充气垫上没动。摄像机还在拍，观众一直在尖叫。她低着头，手指动了动，又松开。
脚步声传来。
“你们两个，起来吧。”陈哥走过来，“导演说十分钟后开始下一个环节，先去休息室。”
陆沉嗯了一声，没有马上起身。他转头看林喃：“还能走吗？”
她点头：“能。”
他站起来，顺手拉了她一把。她脚有点软，站稳后扶了一下他的手臂。镜头把这一幕拍了下来。
弹幕立刻刷屏。
“牵手了！他们真的牵手了！”
“我截图了！看了三遍！”
“这综艺根本不是比赛，是谈恋爱吧！”
陈哥收起手机，摇头：“完了，数据爆了。”
三人往东区二楼的休息室走。走廊灯很亮。林喃走在中间，一直低头。她的发夹歪了，脸上有灰，衣服也皱了。陆沉在她右边走，小指蹭到了她的袖子。
快到门口时，陈哥停下：“等一下。”
他拿出平板，点了几下，冲屋里喊：“周姐！热搜第一了！”
门没关紧，声音传进去了。
林喃停下脚步。
陆沉笑了：“这么快？”
陈哥冲进去，把平板举到林喃面前：“你看！‘沉喃英雄救美’火了！播放量两千多万，评论六十万，还在涨！”
屏幕上是他们从高台滚下来的慢动作。林喃扑进陆沉怀里的那一瞬间被放大，全场都在尖叫。弹幕盖满了画面。
“天啊她真敢跳！”
“顶流被素人救了？我嗑死了！”
“这也太甜了吧，是不是剧本？”
“不是剧本！是真的心动！”
林喃看着屏幕，手指掐进掌心。她记得自己摔下去的时候，脑子里什么都没想，只想把他拉下来。
“别看弹幕。”陆沉伸手挡住她的眼睛，“看多了会上头。”
陈哥翻下一条：“有人做了数据对比，说你们的互动指数超高。别的CP要三天才能达到这个热度，你们一场就做到了。”
林喃小声问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陆沉接过平板，靠在沙发边，“全网都觉得我们很配。”
他打开一条评论念：“‘糖分太高，建议住院治疗。’”
林喃耳朵一下子红了。
她低头抿嘴，手悄悄揪了下衣角，又强迫自己放开。她不想紧张，但心跳很快。
“太……太夸张了。”她说。
陆沉看着她，忽然笑出声：“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去看内分泌科？”
陈哥翻白眼：“陆哥，你别乱说了。”
林喃没说话，头埋得更低。她能感觉到陆沉在看她，目光停在她脸上，没移开。
陆沉把平板放在茶几上，身体前倾：“其实我觉得，比电视剧还好看。”
林喃抬头看他。
“剧本写得再好，也没你冲过来那一刻真实。”他说，“那么拼，就是为了拉我下来？”
她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陈哥咳嗽一声：“收视率已经爆了，你们收敛点吧。”
陆沉不理他，继续看着林喃：“要不……我们真演一部戏？”
林喃猛地抬头。
她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带着笑，可又不像完全在开玩笑。她分不清他是随口说说，还是认真的。
屋里一下子安静。
陈哥清嗓子：“陆哥，合同里没这一条。”
陆沉耸肩：“开玩笑的。”
但他嘴角还是弯着。
林喃低下头，手指摸着搪瓷杯的边缘。这是她从直播开始就抱着的杯子，一直没放下。杯子有点凉，但她手心是热的。
她想起第一次连麦的时候。那天她在出租屋，穿着旧裙子，讲完就想下播。她没想到会有人记住她的话，会有人听了三百多期直播，会在她害怕的时候递纸条说“我在镜头后面”。
现在这个人就坐在她旁边，笑着说要和她一起演戏。
她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说好？好像太轻率。
说不好？心里又不愿意。
她抬头看天花板，好像那里会有答案。可视线一偏，看到墙上两人的影子，肩膀挨着肩膀。
陈哥看了看手机：“周姐马上来。”
没人回应。
陆沉也没动，还是坐在她旁边。他轻轻敲了两下茶几，节奏很轻。
林喃终于开口：“刚才在上面，你怕吗？”
“怕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更怕你不上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