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喃的手还被陆沉握着,指尖有点麻。
走廊的灯是黑的,只有尽头亮着一盏绿色的应急灯。他们走得慢,脚步很轻。林喃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的门,红点还在闪,那是监控在工作。
陆沉也看到了。
他停下,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硬币,抬手往上一抛。
硬币撞到天花板,落下来,他接住,看了一眼,塞进口袋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别回头。”
林喃没说话,跟着他往前走。
楼梯间没有灯,他们摸黑往上爬。最后一道铁门上了锁,陆沉用力推了一下,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风一下子吹了进来。
屋顶到了。
城市在下面,远处有霓虹灯,近处是水箱和通风管。天上没有星星,云很低。风吹乱了林喃的头发,她抬手扶了下发间的干花发夹,怕它掉。
陆沉脱下外套,披在她肩上。
“冷吗?”
“不冷。”
他笑了笑,从背包里拿出两个纸杯。
“热可可。”
林喃接过杯子,温度刚好,她捧在手里,手指慢慢暖起来。
两人走到屋顶边缘,靠着矮墙站着。下面是条小巷,偶尔有车经过,灯光扫过墙面又消失。
“周姐说的话。”陆沉忽然开口,“别放在心上。”
林喃低头看着杯子,热气已经没了,表面结了一层薄皮。
“我们……”她声音很小,“只是工作关系?”
陆沉没马上回答。
他转过身,面对她,一只手撑在墙上,另一只手轻轻碰了下她的杯子。
“如果我说,”他靠近一点,声音压低,“我想假戏真做呢?”
林喃心跳停了。
她抬头看他。
陆沉的眼睛很亮,离得很近,她能看见他的睫毛。他的呼吸打在她额头上,有点烫。
她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就在这时——
远处,一道闪光。
白光一闪就没了。
陆沉立刻变了表情。
他后退一步,收回手,站直身体,嘴角扬起,变成那种镜头前常有的笑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
林喃愣住。
“你当真了?”他耸耸肩,语气轻松,“我可是顶流,哪能随便谈感情。”
她没动,也没抬头。
手中的杯子还是温的,但突然变得很重。
陆沉不笑了。他看着她,眼神有些晃,但很快移开,望向远处。
风更大了。
林喃把杯子捏紧了些。
她想起直播第一天,她说错话,弹幕刷“社恐女别演了”。她关掉直播,躲进花店后院,蹲在玫瑰架下哭了一整晚。
那时候没人知道她是谁。
现在她知道了——她连真心都不敢要。
“我明白。”她终于说,“你是开玩笑。”
陆沉侧头看她。
她低着头,手指抠着纸杯边缘,指节发白。
“我不怪你。”她说,“你是陆沉,我是谁啊。”
陆沉喉咙动了动。
他想说什么,但没说。
他把手插进裤袋,仰头看天。
云层裂开一条缝,露出一小片深蓝。
林喃把杯子放在矮墙上。
空了。
凉了。
她站在原地,没动。
陆沉背对着她,肩膀绷着,不像平时那样随意。
他们之间只有三步。
没人再走近。
林喃伸手摸了下发夹,歪了。她扶正,风又把它吹歪。
她不再管了。
“其实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不是怕被骂。”
陆沉没回头。
“我是怕。”她说,“你真的是在开玩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