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闭了下眼。
他抬起手，摸了摸左耳的耳钉，又放下。
“林喃。”他声音哑了点，“有些事不是我不想，是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看那边。”
他抬下巴，指向远处高楼。
又一道闪光。
很远，角度刁钻，藏在对面楼顶。
“他们一直在拍。”他说，“只要一句话，一个动作，明天头条就是‘陆沉深夜密会素人，疑似恋情曝光’。”
林喃看着那个方向。
她忽然懂了。
他不是不想说，是不敢说。
她不委屈，她心疼。
“所以。”她问，“你就永远这样吗？见了面笑一笑，分开就说没关系？”
陆沉没说话。
“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拉我走？”她声音有点抖，“为什么要说‘换我站在你这边’？”
陆沉猛地转身。
他盯着她，眼里有情绪，但她看不懂。
“你以为我想这样？”他说，“你以为我喜欢看你被逼到角落？喜欢看你每次说话前先看我脸色？”
林喃咬住下唇。
“可我能怎么办？”他声音低下去，“我带你出来，不是为了让你被骂得更惨。”
“那你就别说。”她说，“不说比说了还难受。”
陆沉看着她。
很久。
他忽然笑了，不是真的笑，是苦笑。
“你说对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不该说那一句。”
林喃鼻子一酸。
她扭头看城市灯火。
万家灯火，没有一盏是为她亮的。
但她知道，有一盏曾经试图为她亮过。
只是风太大，火苗没撑住。
“我回去了。”她说。
她转身，走向铁门。
走了两步，停下。
“陆沉。”
他站着没动。
“如果你真的……”她没回头，“哪怕一次，认真说一遍，我就信。”
说完，她继续走。
手刚碰到门把手——
“林喃。”
她停住。
陆沉站在原地，背影被远处的光勾出轮廓。
“如果我说。”他声音很轻，“我不是开玩笑呢？”
林喃心跳猛跳。
她慢慢回头。
陆沉看着她，眼神很沉，没有笑。
“如果我说。”他又说，“我是认真的，你信吗？”
林喃说不出话。
她想点头，想跑过去，想抓住他衣服问他是不是真的。
但她不敢。
远处，又一道闪光。
陆沉眼神变了。
他迅速低头，扯出一个笑。
“逗你玩的。”
然后他转身，走向另一边，背影很快被阴影吞没。
林喃站在原地。
风穿过她指缝。
她低头看手。
指尖冰凉。
她慢慢抬起手，摸了摸发间的干花发夹。
它早就歪了。
风吹一下，掉了。
她没捡。
远处高楼，闪光灯再次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