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喃坐在书桌前,手机还亮着。屏幕上映着她的脸,眼睛有点红。她没动,也不敢关掉微博页面。
刚才那条热搜还在首页,标题是“林喃配不上陆沉”。帖子下面有几万条评论,第一条写着:“陆沉是顶流,她是卖花的,这CP炒过头了。”
她手指发抖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可那些话还在脑子里转。“门当户对”这四个字一直缠着她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裙子,是洗得发白的棉麻款,袖口有点起球。头发上别着干花发夹,这是外婆留下的习惯。她平时觉得舒服,现在却觉得……太普通了。
她想起小时候,班上同学笑她说话结巴,说她像个怪人。那天她躲在厕所哭了好久。后来她学会了少说话,别人说什么,她就笑笑。
现在好像又回到了那时候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她忍不住翻过来,看到程晓晓打来视频通话。
她点了接受。
“你看见没有!”程晓晓一接通就喊,“那个‘顶流观察员’发长文骂你!说你是心机素人,靠装纯上位!”
林喃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“你还不出声?”程晓晓更急了,“我都气死了!我开了十个号去怼他们,你等等,我现在就刷屏!”
她举起平板,屏幕上全是评论区的截图。
“你看这个,说你直播时故意抱搪瓷杯装清冷,实际就是蹭热度!还有人说陆沉眼光差,被你骗了!”
林喃抓住裙角,手都发白了。
“我不……我没想骗谁……”
“谁信你啊!”程晓晓打断她,“他们就是嫉妒!你种花讲真心话,粉丝爱看,他们受不了!”
她开始敲键盘,“老娘今天就要屠了他们评论区!林喃世界第一可爱!谁敢骂她?我让她三年不涨粉!”
弹幕式刷屏开始了:“林喃种的花都比你人格完整”“陆沉眼光差?那你倒是让他看你看一眼?”
林喃看着那些话,心里一阵发紧。她知道程晓晓是在帮她,可越看越怕。
她说不出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来电显示是周姐。
程晓晓接了免提。
“把手机给林喃。”周姐声音很冷。
“你又要干嘛?”程晓晓不满,“是不是又要让她删视频、道歉?她没做错事!”
“闭嘴。”周姐语气很硬,“你现在不是在帮我,是在拉仇恨。水军最喜欢这种情绪化反击,马上就能编出‘林喃团队操控舆论’的新黑料。”
程晓晓愣住,手指停在键盘上。
“我知道你们生气。”周姐顿了顿,“但现在要稳住局面,不能火上浇油。”
林喃接过手机,小声问:“周姐……我该怎么办?”
“明天来公司一趟。”她说,“带上手机,别乱发言。”
电话挂了。
林喃把手机放回桌面,盯着那条热搜。评论还在涨,有人P图把她P进贫民窟,配文“这才是她该待的地方”。
她喉咙堵得难受。
窗外天还没亮,城市很安静。她不想睡,也不敢睡。她怕一闭眼,那些话就全冒出来。
半小时后,她到了公司。
周姐办公室灯亮着。佛龛前香烧了一半,屋里有一点烟味。
她坐下来,递给林喃一份文档。
“发这个。”她说,“我已经写好了声明稿:我和陆沉只是朋友,综艺合作结束后就会回到各自生活。这样能降温,保住路人缘。”
林喃接过文件,一行行看下去。
“我们理解大家的喜爱,但不想让误会继续发酵……感谢这段时间的关注和支持……未来会专注本职工作……”
她越看越难受。
这不是她想说的话。
她抬头问:“如果我不发呢?”
周姐皱眉:“你不发,只会被骂得更狠。网上已经有人说你是靠关系上位,再不回应,就是默认自己心虚。”
林喃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你害怕。”周姐语气软了些,“可娱乐圈就是这样。你不够强,就得听话。不然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林喃没说话。
她想起外婆的小花园。那时候她总蹲在角落看花开,外婆说:“每朵花都有它的花期,不必羡慕别人开得早。”
她也想起陆沉蹲在她面前说“有我在”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