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还在耳边，林喃已经站在了会议室门口。
她没看手机，也没碰自己的手指。干花发夹戴得整整齐齐，棉麻裙子也没有皱。她走进去，周姐正把一叠纸拍在桌上。
“六成热度。”周姐说，“都是你们俩带来的。”
林喃坐下，不说话。陈哥坐在对面，低头看着手机。陆沉还没来。
“支持和反对的评论差不多。”周姐继续说，“但黑粉已经开始带节奏，说你靠感情上位，说陆沉被蒙蔽。现在网上有两个话题，一个挺你，一个踩你，吵得很。”
林喃点点头。
“你现在发一条微博，就能引爆一场大战。”周姐盯着她，“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喃声音不大，“但我不能再讲违心的话了。”
话刚说完，门又被推开。
陆沉走了进来。他穿了件白T，牛仔裤，左耳的银钉闪了一下。他没理周姐，先走到林喃身边坐下，小声问：“吃早饭了吗？”
林喃摇头。
“待会我让陈哥去买。”他说完，看向周姐，“那就公开吧。”
空气一下子安静了。
周姐猛地抬头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公开。”陆沉靠在椅背上，语气轻松，“反正大家都猜到了，不如直接说清楚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周姐声音变大，“你现在是顶流，她是个新人。一旦公开，媒体会翻你十年前的照片，会查她老家住几楼！她扛得住吗？你能保证不出事吗？”
“我没做过见不得人的事。”陆沉说，“我喜欢她，也让她知道了。这不是出事，是说实话。”
周姐愣住。
她看看陆沉，又看林喃：“你也这么想？”
林喃深吸一口气，手放在桌上，没有缩。
“我……听他的。”她说。
这句话很轻，但说得清楚。
周姐忽然笑了，笑得有点冷：“你们俩，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？”
“我没有。”林喃摇头，“我是刚才才决定的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陆沉接话，“十分钟前在电梯里下的决定。”
周姐不信，转头看一直没说话的陈哥：“你说呢？”
陈哥抬起头，放下手机：“陆哥昨晚十一点半让我改文案。”
“什么文案？”
“公开声明。”陈哥说，“写了三版，最后一版是‘感谢大家关注，我和林喃在相处中确认了心意，未来会互相支持’。语气平和，重点在感情自然发展，不炒作，也不回避。”
周姐愣住了。
她拿起桌上的报告翻了几页，又放下：“你们知道这事一旦开始，就没有回头路了吗？粉丝会失望，品牌方会犹豫，公司可能要开会讨论艺人形象。你们现在不是在谈恋爱，是在打一场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沉点头，“所以我才要主动说。躲着藏着，反而让人觉得有问题。大大方方说出来，才是最安全的。”
“那如果有人扒她的过去呢？”周姐问，“比如高中写信没寄出去的事？”
林喃身体一僵。
那是她最怕被人提起的秘密。
陆沉却笑了：“谁没年轻过？我大学还给暗恋的学姐抄过一整本诗集，被室友偷拍发到贴吧，全校都知道了。现在想想，挺傻的，但不丢人。”
林喃忍不住看了他一眼。
他冲她眨了下眼：“你看，我也干过蠢事。”
她嘴角动了动，露出一点笑。
周姐看着他们俩，忽然觉得心里闷。
她做了十年经纪人，带过十七个艺人。有人红了翻脸，有人塌房自杀，有人为了热度连亲妈都能卖。她早就不信什么真情了。
可眼前这两个年轻人，一个明明害怕还敢站出来，一个嘴上说着玩笑话却早就准备好了一切。
她不知道这是天真，还是勇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