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结束已经三个小时了。
林喃的手还是热的。被陆沉握过的地方一直暖着，像贴了暖宝宝，没凉下来。
她坐在花市入口的小台阶上，脚边放着帆布包，里面装着刚买的园艺剪和营养土。天还没黑，路灯亮了，照在花盆上，水珠闪闪发亮。
陆沉站在她旁边，戴着帽子，口罩遮住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他时不时看她一眼。
“走吗？”他问。
她点点头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。
两人一起往前走，中间隔了半步。路上人很多，她习惯低头走路，走得有点快，像是想躲进人群里。
陆沉跟上她，忽然伸手，轻轻拉住了她的手。
她身体一僵。
他没看她，语气很平常：“别怕，就像昨天说的——现在进行时。”
她没有把手抽回来。
心跳加快了。
他的手有疤，手指修长，握得不紧，但很稳。她想起直播的时候，他也这样牵着她，十指紧扣，谁都没松。
那时候她举着白板写“现在进行时”，他看着她笑，说初恋是从遇见她的那年才开始的。
原来不是玩笑。
他们是真正在谈恋爱。
她偷偷看他一眼，发现他今天穿了件灰色卫衣，袖口有点起球，不像平时那样穿名牌。
“你……怎么穿成这样？”她小声问。
“你说我上次穿卡通睡衣出门太丑。”他侧头看她，“我改了。”
她愣住了。
那次他送她回家，在楼下站了很久，走之前突然转身说：“林喃，我以后只在你面前穿丑衣服行不行？”
她当时没回答。
现在她抿嘴笑了，手指在他手里动了一下。
他马上反手把她五指全握住。
他们继续走，路过一家卖多肉的摊子。林喃停下脚步，蹲下去看一盆缀化玉露，叶子肥厚透亮，长得很好。
“这个好。”她说，“光照够，浇水少，适合新手养。”
陆沉也蹲下来，挨着她。
“帮我挑盆绿萝？”他忽然说。
她抬头看他。
“放在我新家阳台。”他声音不高，“我想种点活的东西。”
她呼吸一顿。
新家。
不是出租屋，不是临时住处，是“新家”。
她手一抖，刚拿起来的一盆多肉掉进泥里，半片叶子沾了土。
她赶紧去捡。
陆沉先一步抓住她手腕。
她愣住。
他没松手，反而蹲低一点，和她平视。他把口罩拉下一点，露出嘴角。
“没关系。”他说，“我们一起种。”
她看着他两秒，鼻子有点酸。
以前她觉得“一起”这个词太重，像风一吹就散。外婆走了以后，她一个人守花店，什么事都自己做，自己收场。
可现在有人对她说“我们一起”。
不是“我来帮你”，也不是“我替你搞定”，是“一起”。
她慢慢点头，声音很小：“好。”
他这才松开她手腕，转头去捡那盆多肉。他用手拨开泥土，看了看根。
“还能救。”他递给她，“带回去洗洗，重新种就行。”
她接过，指尖碰到他手背。
两人还蹲着，膝盖挨着膝盖。摊主在旁边整理货品，没打扰他们。
林喃低头看着手里的多肉，忽然问：“你那个新家……离花店近吗？”
“走路十五分钟。”他说，“楼下有早餐铺，街角有个小公园，阳台上能晒到下午三点的太阳。”
她嗯了一声：“那绿萝应该活得不错。”
“不止绿萝。”他说，“我还留了个位置，等你来种别的。”
她猛地抬头。
他看着她，眼神认真：“你想种什么都可以。月季、茉莉、薄荷，或者种一盆辣椒也行。我每天回来都能看见。”
她喉咙发紧。
这不是告白，却比告白更让她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