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喃的手一直拉着陆沉的,直到夜市门口风太大,她才慢慢松开。
她的手指有点麻,低头看了看手心,又抬头看他。
陆沉没说话,拉了拉外套拉链,挡住吹进来的风。他走在她前面半步,替她挡风,也看着前面的路。
他们在一个烤串摊前停下。
老板抬头问:“你们坐这儿?还是去里面?”
“就这儿。”陆沉说。
小凳子很矮,桌子也低,油纸上已经有别人留下的痕迹。陆沉用湿巾擦了擦,让林喃坐下。
他坐在她旁边,膝盖轻轻碰着她的。
“想吃什么?”他问。
“韭菜。”她说。
“加辣吗?”
“嗯。”
他对着老板喊:“两串韭菜,多放辣,再来两串茄子,一串鸡翅。”
老板点点头,开始烤。
林喃看着他的右手小指。那里有道疤,颜色很浅,弯在关节外侧。
她记得彩排时碰到过那道疤,当时心跳很快。
现在她又想碰。
但她没动。
陆沉察觉到她在看,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她摇头,“没事。”
他没再问。
下一秒,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,翻过她的手掌,把自己的伤疤按在她手心里。
她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拍戏伤的?”她小声问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
她等他说下去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,“是为了接住一个从梯子上跳下来的笨蛋。”
她愣住。
“那天你在花店搬花盆,踩了梯子最高处,脚滑了。”他说,“我冲过去接你,手撑地时被铁架划伤了。”
她完全不记得这件事。
“你……记得这么清楚?”
“当然。”他笑了,“你摔下来砸我胸口,差点让我喘不过气。我以为你要跑,结果你趴在我身上三秒,然后说‘对不起’。”
她脸红了。
“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。”
“可我记得。”他说,“从那天起我就知道,有些人就算不说喜欢,也会用行动告诉你——她愿意往你怀里跳。”
她呼吸一紧。
远处闪了一下光。
咔。
是拍照的声音。
她立刻紧张起来,手指蜷缩。
陆沉感觉到了。
他没有躲,反而握紧她的手,转头看向树影方向,声音清楚:“让他们拍。”
他回头问她:“你想藏吗?”
她摇头。
“那就别怕。”他说,“我们没做错事。”
她看着他耳朵上的银耳钉,在灯光下有一点亮。她突然觉得那些镜头不可怕了。
老板递来烤串。
“韭菜好了!”
陆沉接过,把两串都放在她面前,“趁热吃。”
她拿起一串,咬了一口。辣味冲上来,鼻子发酸。
“水。”他马上递过来。
她喝了一口,缓了过来。
“你怎么总记得这些小事?”她问。
“因为是你。”他说,“别人的事我会忘,但你的事,我看一眼就记住了。”
她低头捏着竹签,不知道说什么。
他咬了口茄子,油滴在纸上,散开。
“你说你种花最怕什么?”他忽然问。
她想了想,“移植的时候根断了。”
“人也一样。”他说,“有些人一旦扎了根,就再也拔不出来了。”
她抬头看他。
他没看她,继续吃东西。但他把脚往前挪了点,鞋尖轻轻顶了下她的椅脚,把她的凳子拉近自己一点。
就像扶住一株要倒的植物。
她没动。
也没躲。
夜市里人很多,灯笼挂在头顶,照得人脸暖暖的。有人拿着棉花糖走过,孩子在笑,情侣在拍照,摊主喊着“最后一锅年糕”。
他们安静坐着,像在热闹之外的一小块地方。
但她不觉得冷清。
她觉得踏实。
又一道闪光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