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有点凉，林喃跟着陆沉往前走，手被他牵着。她没有挣开，也没低头看，就让他拉着自己往前走。
路灯亮着，照在两人身上，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。
前面有水声，桥下停着一艘旧船。船是铁皮做的，有些地方已经生锈了。这是节目组用来运东西的，平时没人用。
“那边能上去。”陆沉说。
“去船上？”
“要下雨了。”
话刚说完，天上响起一声闷雷，接着大雨就落下来，打在地上啪啪响，很快连成一片。
林喃“啊”了一声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陆沉立刻转身，一手抱住她的腰，另一手拉着她快步往船边跑。
船头有个小跳板，湿了之后很滑。陆沉先上去，然后回头伸出手，“把手给我。”
她伸手，他用力一拉，把她拽上了船。
船舱门半开着，里面黑。陆沉摸到墙上的开关，按了一下，灯闪了两下才亮。舱里不大，放着工具箱和救生衣，角落还有把折叠椅。
“坐这儿。”他拍拍椅子，又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条干毛巾。
林喃站着没动，头发已经湿了，水顺着发梢往下滴。
“转过去。”他说。
她犹豫了一下，慢慢背过身。
陆沉站到她身后，把毛巾盖在她头上，轻轻擦起来。动作很轻，一下一下，顺着头发擦。
她身体僵着，呼吸变慢。
“别紧张。”他说，“我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“我没……紧张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那你抖什么？”
“冷。”
“撒谎。”他低声笑，“上次在屋檐下你也说冷，结果我肩膀全湿了，你一点事没有。”
她不说话。
毛巾擦到耳朵后面，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脖子，她猛地缩了一下。
“真怕我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怕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陆沉停下，把毛巾搭在她肩上，走到她面前。她低着头，不敢看他。
他蹲下来，看着她的眼睛，“林喃。”
“嗯。”
“抬头。”
她慢慢抬头。
“刚才那句话，我说错了？”他问。
“哪句？”
“我说我是认真的。”他说，“你是不是不信？”
“我信。”她说得很快。
“那你还躲？”
“我没有躲。”她声音很小，“我只是……不太会处理这种事。”
“哪种事？”
“就是……两个人单独在一起，还不说话。”
“你想说话？”
“不想。”她摇头，“就这样也行。”
陆沉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他站起来，走到舱门边把门关紧，外面的雨声小了很多。
他回来靠着墙坐下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，“过来。”
她犹豫了一秒，走过去坐下，离他半个身子的距离。
“上次在这艘船上，记得吗？”他问。
“记得。那天暴雨，录不了节目。”
“那天我在想一件事。”他说，“如果这个世界只剩我们俩，会不会更好？”
她心跳突然加快。
“只剩我们两个？”她重复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不用工作，没人拍我们，也不用应付别人。就我们两个，在这船上，哪儿也不去。”
“那……其他人呢？”
“都消失了。”他说，“或者根本不存在。只有你和我。”
“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他说，“你哼歌声音大，吃东西有声音，走路总踩鞋带。你一点都不安静。”
她愣住，抬头看他。
“你记得这些？”
“我都记得。”他说，“你第一次直播，穿的是米色裙子，背景是你家阳台的绣球花。你讲怎么插绿萝，说了三遍才说清楚。弹幕都在刷‘姐姐好可爱’，你根本没看见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看了回放。”他说，“不止一遍。”
她鼻子一酸。
“你为什么……要做这些？”
“因为我想靠近你。”他说，“可你总是往后退。我不敢太快，怕吓到你。但有些话，我不想再藏了。”
外面雨越下越大，砸在铁皮顶上，像敲鼓。
林喃的手放在膝盖上，指尖微微发抖。
陆沉看着她，伸手把她一缕湿发别到耳后。指腹擦过她的脸，有点热。
她没躲。
他没收回手，轻轻捏了下她的耳垂，“冷吗？”
“不冷了。”
“那脸红什么？”
“下雨了，屋里闷。”
“哦。”他装作相信，“那你刚才心跳那么快，也是因为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