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，风也小了。
林喃的头发还有点湿，贴在脖子上凉凉的。她坐在化妆镜前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干花发夹的边角。灯光打下来，有点晃眼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导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陆沉站在不远处，正低头看手机。听到动静，他抬眼看了她一眼，走过来，把一瓶水放在她手边。
“喝一口。”他说。
她伸手去拿，指尖碰到了瓶身，冰得一缩。
“冷？”他问。
“还好。”她拧开盖子，抿了一小口。
他站在她身后，看着镜子里她的脸，“紧张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就别想别的。”他声音低了些，“就当是演昨晚的事。”
她猛地抬头，看向镜中他的眼睛。
他冲她眨了一下眼，“开始了吗？”
——
拍摄区已经布置好。背景是一面浅色墙，前面摆了两张椅子，中间隔得很近。
导演举着板子喊话：“这次是情侣日常广告，主打一个‘眼神传情’。你们坐近点，对视，时间越长越好。想象对方是你最想见的人，用眼神说‘我想你’。”
林喃坐上去的时候，膝盖有点发软。
陆沉在她对面坐下，腿几乎碰到她的。
“放松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就像昨天晚上那样。”
她垂着眼，手指又开始揪衣角。
导演一声“开始”，全场安静。
她慢慢抬起眼。
他对上了她的视线。
那一瞬间，她忘了这是在拍广告。
他的眼睛很亮，像是能照进她心里。她看见自己小小的影子映在他瞳孔里，还看见他嘴角一点点往上提，但没有笑出声。
她心跳快了。
他不动，也不说话，就这样看着她。
一秒，两秒，十秒……
镜头缓缓推进，记录下他们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她发现他今天没戴耳钉。左耳光着，显得耳朵轮廓特别清晰。她忽然想起那天在花店，他也是这样站着，一句话不说，就盯着她看。
那时候她躲开了。
现在她没有。
她甚至往前倾了半寸，像是被什么拉过去一样。
陆沉的眼底有笑意，也有认真。他没眨眼，也没移开目光。他好像在告诉她：我在，我一直都在。
时间像被拉长了。
导演早就喊了“卡”。
没人动。
周姐拿着提示板冲进来，站到两人之间，大声说：“收工了！你们当这是婚礼现场？”
林喃一震，猛地回神。
她脸一下子红了，手立刻松开衣角，想要站起来。
陆沉却突然伸手，一把搂住她的腰，把她往自己这边一带。
她重心不稳，半个身子歪向他。
“那重来？”他笑着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周围人都听见，“这次新郎可以吻新娘吗？”
她抬手推他肩膀，“别闹。”
力道很轻，像是撒娇。
她耳尖红得要滴血，可她没低头，也没躲开。她就那样瞪着他，眼里有羞，也有气，还有一点藏不住的甜。
陆沉笑出声，手臂没松，反而收紧了些。
“不行啊哥！”周姐翻白眼，“这条过了，再拍就是私用公共资源谈恋爱！”
陈哥在监视器后面竖起大拇指，悄悄比了个“OK”。
——
第二条很快开始。
这次是走动戏。两人要从两边走进画面，然后停下，对视三秒，牵手离开。
“记住，自然一点。”导演说，“别又演成偶像剧告白。”
林喃深吸一口气，走到起点。
音乐响起。
她迈出第一步。
陆沉也从另一侧走来。
他们越走越近，速度却越来越慢。
终于在中心点停下。
四目相对。
她刚想移开视线，他就开口了：“数三下。”
她愣住。
“三。”他低声说。
她没动。
“二。”
她呼吸轻了些。
“一。”
他伸出手。
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。
掌心相贴，温度交融。
他们转身往外走，手一直没松。
——
第三条是近距离互动。
要求是：一人整理另一人衣领，全程眼神交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