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还在吹，可林喃已经不觉得冷了。
她和陆沉从天台下来，一路没说话，手却一直牵着。下楼梯时她踩空了一阶，陆沉侧身扶了她一把，掌心贴在她后腰上停了两秒才松开。她低着头，脚尖蹭着地，嘴角压都压不住。
路灯亮着，黄光洒在人行道上，照出两人并排的影子。她的裙角被风吹得轻轻晃，他的外套拉链半开着，领口露出一截锁骨。他们走得慢，像是故意把这段路拉长。
转过街角，树影斜过来，遮住一半路面。林喃刚想说“前面有车”，陆沉忽然停下。
她抬头，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他轻轻按在了路灯杆上。
金属冰凉，隔着薄裙子贴在她背上。她睁大眼，手指本能地揪住裙边，呼吸一顿。
陆沉低头看着她，眼睛黑亮，嗓音压得很低：“刚才在天台……我都没问你愿不愿意。”
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，另一只手慢慢抚上她的脸颊，拇指擦过她唇边的小痣。
“但现在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不想等了。”
话落，他低头吻了下来。
不是试探，也不是轻碰。是实实在在地，贴住了她的唇。
林喃脑子嗡的一声，整个人僵住。她没闭眼，眼睫颤得厉害，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——鼻梁高挺，眉头微皱，像在认真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三秒，五秒，十秒。
她终于缓缓合上眼，手指从裙角滑下来，轻轻搭在他手腕上。
陆沉的呼吸变了，吻也变得轻柔。他没有急着深入，只是反复摩挲她的唇，像在确认什么。直到她微微张了点嘴，他才趁势加深这个吻。
风穿过树梢，发出细碎的响。远处有车驶过，轮胎碾过湿漉漉的地面。但这些声音都模糊了，只剩他鼻息间的热气，和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才慢慢退开。
两人额头抵着额头，都没睁眼。陆沉喘得有点重，嗓音哑：“你心跳好快。”
林喃没答，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，指尖发烫。
他笑了，低低的，带着点得意：“比上次亲你发顶，感觉怎么样？”
她瞪他一眼，小声嘟囔：“那次不算偷袭吗？”
“这次算明抢。”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，下巴搁在她发顶，“而且是你先答应我的。”
她不说话了，耳朵红透。
他们就这样靠着路灯站了一会儿，谁也没提走。陆沉的手一直圈在她腰上，她也不敢动，生怕一动就打破这一刻。
可就在这时，马路对面绿化带的树丛里，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
像是树枝被踩断。
林喃猛地抬头，望过去。
树影浓密，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。
陆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，眯了下眼，正要开口，她却轻轻摇头，拽了拽他袖子。
“别管。”她小声说，“可能是猫。”
他盯着那片树影看了两秒，没再追问，只是收紧手臂，把她护得更紧了些。
而就在他们转身准备离开时，树后的人影动了。
狗仔老张蹲在灌木丛里，相机还架在胸前，手指刚从快门键上挪开。他屏住呼吸，直到那对身影走远，才敢低头看屏幕。
照片很清晰。
第一张，是陆沉将林喃抵在灯杆上的瞬间，她仰着脸，眼里有光；第二张，是两人接吻的侧影，唇贴着唇，影子叠在一起；第三张，是分开后她靠在他怀里，手指还贴在唇上，傻乎乎的样子。
全是能卖钱的画面。
他手指抖了一下，迅速点开上传界面，把三张图同步到云端备份。系统提示“上传成功”时，手机突然震动。
一条新短信。
发信人：林喃。
内容只有十个字：“张哥，孩子治疗费够吗？”
老张的手指僵在屏幕上。
他盯着那条消息，足足看了十几秒。
然后他退出上传界面，点进云相册，找到刚刚传上去的那组照片。
一张，删。
两张，删。
第三张，他停顿最久。那是林喃闭着眼靠在陆沉肩上的样子，嘴角有一丝藏不住的笑，像终于被人好好疼爱过。
他低声骂了一句：“这该死的温柔。”
点击，永久删除。
他关掉手机，取出存储卡，用指甲一点点掰断，塞进背包夹层。相机收进包里，拉上拉链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起身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前方路口。
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，背影融进夜色里，几乎看不见。但他知道他们在干什么——男人走在外侧，女人的手插在他臂弯里，头轻轻靠着他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