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十七分,手机还在震。
林喃是被陆沉摇醒的。她靠在车后座,脸颊贴着他外套,睡得迷迷糊糊,睫毛轻颤。他低声说:“热搜炸了。”
她猛地睁眼,坐直身子,手指下意识揪住裙角。
车载屏幕上正跳出一条推送——【深夜偶遇!顶流陆沉与神秘女孩亲密互动?】配图模糊,但两人依偎的身影清晰可辨。评论区已经翻了上千条,有人认出她花店背景墙上的干花摆设,还有人扒出她直播时用的搪瓷杯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她声音有点抖。
“昨晚你睡着后。”陆沉把手机锁屏,塞进口袋,“我删了通知,但没拦住转发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还搭在他臂弯里的手,指尖微微发凉。
司机把车停在星耀娱乐大楼后门。陈哥没来接,只有周姐的助理站在门口,脸色难看地递来一份打印文件。林喃接过一看,是品牌方发来的解约函草稿,理由写着“艺人私生活管理不当,影响品牌形象”。
电梯里没人说话。镜面映出三个人影:陆沉站中间,林喃缩在角落,周姐双手抱臂,指甲敲着大臂,哒、哒、哒,像倒计时。
会议室门一开,周姐直接把手里三部手机摔在桌上。
“啪!”
“啪!”
“啪!”
屏幕全裂了,电量还在跳数字。
“三个代言,两分钟内打来电话要撤!”她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带火,“陆沉,你红了五年,我给你擦过多少次屁股?可这次不一样!她是素人,不是圈里人,扛不住舆论反扑!”
林喃喉咙发紧,手指死死掐着那张转让合同的边角。
陆沉往前半步,侧身挡住她,右手往后一伸,准确抓住她的手腕,把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。“所有损失我赔。”他说得干脆,嗓音没一点晃,“违约金、赔偿金,从我片酬里扣。”
周姐冷笑:“你知道这一轮代言值多少钱吗?八千七百万起步!你还剩几部戏能拍?别告诉我你要去直播带货补窟窿?”
“我可以推掉接下来三个月的行程。”他站着没动,语气也没变,“只要你们给我时间处理。”
“处理?”周姐猛地拍桌,“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切割!立刻!马上!让她消失,你发个声明说是被跟踪狂缠上,我们还能抢救一下!”
林喃忽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她没松开陆沉的手,反而抬起了头。眼睛有点红,但没躲闪。她把那份折好的合同放在桌上,推到周姐面前。
“这是我花店的转让协议。”她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楚,“如果因为我和他的事,让他少赚一分钱……我就把店卖了,钱打到公司账户。”
周姐愣住。
她低头看着那张纸。白纸黑字,甲方签着“林喃”,乙方空着,转让金额写着“1元”。
“我不是来蹭热度的。”林喃继续说,手指不再揪衣角,而是轻轻按在纸上,“我知道我不够格站在他旁边,可我喜欢他。我不想藏了。”
说完,她转头看向陆沉。
他也正看着她,眼神亮得吓人。
他反手握紧她,十指交扣,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嵌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周姐没动。
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。
她盯着他们交握的手看了很久。久到林喃以为她下一秒就要抄起水杯砸过来。
结果她忽然笑了。
短促的一声,带着点自嘲。
“我当年也为爱疯过。”她说,声音低下来,不像经纪人,倒像个熬过夜的人,“为了一个穷画家,辞了第一份工作,睡过城中村六平米的隔断间,吃泡面吃到看见调料包就想吐。”
她抬眼,目光扫过两人:“后来呢?他嫌我太拼,说我眼里只有事业,不陪他办展,不给他介绍资源。最后跟一个富二代走了。”
林喃没说话。
陆沉也没接话。
周姐叹了口气,伸手把那份转让合同拿起来,又放下。“你们知道现在外面什么情况吗?不是粉丝吵架,是资本撤退。品牌怕牵连,平台怕限流,连综艺组都在问要不要剪掉你们的镜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沉说,“但我们不会分开。”
“我也不是求你原谅。”林喃补充,“我们只想知道,如果你不同意……我们会自己面对。”
周姐盯着他们。
五秒。
十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