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伸手,把桌上的解约函草稿抓过来,揉成一团,扔进了垃圾桶。
“行。”她说,嘴角扯出点笑,“这次,我站你们。”
林喃呼吸一滞。
陆沉的手紧了紧。
“但我丑话说前头。”周姐靠着椅背,闭了下眼,“你们要是半路散了,或者谁伤了谁……我不帮你们善后。我自己都救不了自己上一次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林喃摇头,“我们不会。”
“我相信他。”陆沉看着她,“也相信我自己。”
周姐睁开眼,目光落在他们手上。两双手紧紧扣着,一个指节发白,一个掌心微汗,谁都没松。
她没再说支持,也没说计划。
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,封面写着《危机公关预案(暂定)》,往桌上一放,说了句:“先别想记者会的事。现在最重要的是——你们敢不敢让所有人知道,这不是炒作?”
“我们敢。”林喃说。
“早就准备好了。”陆沉笑了一下。
周姐看着他们,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。
她想起十年前刚入行时,也曾为一对新人彻夜改通稿,结果女方在发布会前夜跳了楼。那天她烧了所有资料,发誓再也不碰真感情。
可现在,她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,一个明明怕得要死还要往前站,一个一贯吊儿郎当却把责任全揽身上。
她居然有点羡慕。
“行了。”她站起来,绕过桌子走到窗边,拉开百叶帘。晨光斜照进来,落在会议桌中央,“你们先待着。我打几个电话,看看还有没有品牌愿意赌一把。”
她没回头,只留下一句:“别以为我心软。我只是……不想再删一次真心。”
门关上后,林喃才慢慢呼出一口气。
她转头看陆沉,眼眶有点热:“她真的……同意了?”
“嗯。”他拇指擦过她手背,低笑,“你说‘我陪你’的时候,她眼神就变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她小声问,“真要赔那么多钱……”
“值得。”他打断她,把人拉近,“比演一百场戏都值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,听着他心跳,一下一下,稳得很。
外头阳光越爬越高,照在那份转让合同上,纸页边缘泛起微光。
屋里很静。
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,咔、咔、咔,走个不停。
陆沉低头看她,发现她正盯着那份合同,眉头轻轻皱着。
“还在想钱的事?”他问。
“不是。”她摇头,“我在想……花店要是真卖了,我的那些花怎么办?茉莉怕冷,冬天得搬进屋;薄荷长得太快,得经常剪枝;还有外婆留下的那盆老山茶……”
“不卖。”他直接说,“谁说要卖了?”
“可品牌方……”
“品牌方爱解约解约。”他哼了声,“大不了我以后只接有植物赞助的戏。”
她抬头瞪他:“哪有这种戏?”
“没有就创造。”他眨眨眼,“《霸道总裁爱上种花女》——剧本我都想好了,男主天天蹲在女主花店门口偷看,被狗追,被蜜蜂蛰,最后抱着一盆仙人掌求婚。”
她噗嗤笑出来,捶他一下。
他顺势搂住她腰,下巴搁她头顶:“等风波过去,我们开个联名花圃。你负责养,我负责吆喝。名字就叫‘沉喃花园’。”
“土不拉几。”她嘴上嫌弃,手却抓紧了他衣角。
“你喜欢就行。”他声音低下来,“反正我这辈子,就栽你手里了。”
外头走廊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两人同时安静。
门把手转动。
他们没松手,也没躲。
而是并肩坐着,手依旧紧紧握着,像两棵扎进土里的树,根连着根,谁也不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