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门刚关上,走廊灯亮了。
林喃和陆沉并排站着,手还扣在一起。他低头看了她一眼,她回望,没说话,只是把掌心往他手里贴得更紧了些。
陈哥靠在墙边等他们,手里拎着两件外套,递过来时嘟囔:“记者会十点开始,现在过去还能踩点。”
陆沉接过,没穿,而是搭在胳膊上。林喃也摇头,说不冷。
他们走过长廊,脚步声很轻,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。拐角处有工作人员探头,看见他们立刻缩回去,接着就听见压低声音的“来了来了”。
会场门口,周姐站在侧台,正低头看手机。听见动静抬头,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手,停了一秒,什么也没说,只做了个“进去”的手势。
主厅灯光全开,几十台摄像机对准中央高台。主持人已经就位,提词卡翻页的声音咔哒响。底下坐满了媒体,镜头反光晃眼,有人正在调试麦克风,电流声滋啦了一下。
林喃脚步顿了顿。
陆沉察觉到,没停,反而握着她往前带了半步。他们的影子被灯光拉长,投在地板上,肩并着肩,一步不差。
走上台时,她差点绊到台阶边缘。他侧身扶了她一下,手顺势落在她腰后,轻轻一托。她站稳,呼吸有点乱。
主持人开口:“欢迎两位来到今天的公开说明会。近期关于‘沉喃CP’的讨论热度极高,我们首先想请问——这是否是公司策划的营业行为?”
全场安静下来。
陆沉没看提词卡,也没转头看镜头。他微微侧身,对着林喃,声音不高,却刚好能让收音麦捕捉到: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
她盯着他领口第二颗纽扣,手指蜷了一下,点头。
他牵起她的手,抬高,越过肩膀,直直举向全场。动作干脆,没有半分迟疑。
“不是营业。”他说,一字一顿,“是真心。”
闪光灯炸了。
咔嚓咔嚓咔嚓——快门声连成一片,像是暴雨砸在铁皮屋顶。镜头齐刷刷对准他们高举的手,镁光灯一阵阵闪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林喃下意识想抽手,指尖刚动,就被他攥得更紧。她抬眼看他,他正望着她,嘴角有一点笑,眼神却稳得不行。
她慢慢放松下来,另一只手悄悄覆上两人交叠的手背,轻轻按住。
就在这时,观众席最前排突然“噌”地站起来一个人。
程晓晓举着一块硬纸板,上面用红笔大大写着“民政局见”,边跑边喊:“你们再拖我就替你们领证了!”
全场哗然。
保安还没反应过来,她已经冲上了台。主持人愣在原地,话筒差点掉地上。
陈哥从侧门一个箭步冲上来,二话不说,拦腰将她抱起。她还在笑,脚乱蹬,灯牌甩出去老远。
“你疯了!”他咬牙低声骂,“这是直播!全国都在看!”
“我知道啊!”她扭头冲台上喊,“但我憋不住了!”
陈哥抱着她往后退,她挣扎着回头挥手,脸都红了:“林喃!我请你吃一辈子喜糖!”
台下有人笑出声,气氛一下子松了。
主持人清了清嗓子,试图找回节奏:“那……我们继续提问环节?”
没人接话。
镜头仍然死死盯着台上那两个人。他们没动,手也没放,仿佛刚才的混乱从未发生。林喃低着头,肩膀微微抖,像是在憋笑。陆沉低头看她,眉梢扬起,眼里全是光。
后台监控室里,周姐坐在黑屏前,面前三块大显示器分别切着不同机位画面。其中一块特写镜头正对着两人交握的手,指节相扣,无名指挨着无名指。
她摘下耳机,放在桌上,发出轻微的一声“嗒”。
助理站在旁边,屏息等着指令。
她没看屏幕,也没看人,只盯着那双手看了很久。然后开口,声音平得像念天气预报:“准备结婚通稿吧。”
助理一愣:“现在?还没官宣婚讯……”
“先备着。”她站起身,整了整西装袖口,“总不能等他们真去领了,我们连稿子都没有。”
她说完转身要走,又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大屏。股价曲线正在往上跳,数字一闪一闪,涨得欢快。
她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来,走了。
会场上,提问环节早已没人认真听。记者们举着手,问题却问得散漫,像是应付流程。真正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,是台上那两个安静站着的人。
林喃忽然觉得手心有点出汗。
她不动声色地想蹭一下裤子,结果被陆沉察觉。他没说话,只是轻轻翻了个手,让她掌心朝上,然后把自己的脉搏贴过去。
咚、咚、咚。
她怔住。
他还是没看她,目光落在远处某盏灯上,好像在数它闪了几下。但那只手稳稳压着她的,温度一点没降。
窗外阳光斜照进来,春天的光线带着暖意,穿过玻璃,在他们手上投下一个金灿灿的光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