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喃到的时候,消防通道的铁门虚掩着,楼道里光线昏暗,只有高处一扇小窗透进点天光。她站在门外,手扶着冰凉的金属框,没动。六点五十八分,离七点还差两分钟。
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搪瓷杯,杯身有点磨痕,和昨晚一样。她没喝水,只是抱着,像抱着点能让自己站稳的东西。
门内很安静。
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她刚迈进一步,就听见身后“咔”一声轻响——陆沉从墙角转出来,一步上前,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,把她轻轻抵在了角落。
她愣住,后背贴着粗糙的水泥墙,心跳猛地撞了一下。
他没完全贴上来,留了半拳距离,但身高和位置已经把人圈住了。他低着头,眼睛看着她,嘴角有点笑,不闹也不慌,就是盯着她看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她点点头,手指下意识揪住裙角,棉麻布料被揉出一道褶。
“我以为你会不来。”他声音低了点,带着点哑,“纸条塞得挺隐蔽啊,藏杯底。”
她耳朵一下热了,想起自己攥着纸条坐在沙发上等时间的样子,恨不得把脸埋进搪瓷杯里。
“我……我本来不想来的。”她说,声音小得快听不见。
“哦?”他眉梢一挑,“那怎么又来了?”
她抿唇,没说话。
他也没逼她,只是换了个姿势,另一只手也抬起来,一手撑墙,一手自然垂下,还是没碰她,可整个人的气息全压过来了。
楼道里静得能听见外面风刮过树梢的声音。
她想往后退,脚一挪,后脑勺“咚”地撞上灭火器箱,声音不大,但特别清脆。
“哎。”他立刻皱眉,手比脑子快,直接伸手护住她后脑,掌心贴上去,温热一片。
她脖子一僵,发烫的感觉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“别乱动。”他说,“这地方窄,摔了我可抱不了你。”
她没回嘴,也不敢抬头,只觉得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头发烧到头皮,连带耳垂都跟着发烫。就在这时候,他左手小指的疤蹭到了她耳垂,一道细微的刺痒感划过去。
她呼吸一滞。
他察觉了,没撤手,反而低头,靠近她耳边,声音压得更低:“上次记者会,我说谎了。”
她眼皮一跳。
“嗯?”
“我说‘是真心’的时候,”他轻笑一声,气息扫过她耳廓,“其实心跳快得要炸开,但我不敢表现出来。”
她手指还揪着裙角,没松。
他看着她这副模样,忽然笑了下,眼角微微弯起:“你每次紧张就揪衣服,我都记住了。直播时这样,见周姐这样,现在……还是这样。”
她脸更红了,想把手放下,可越想控制就越僵,最后干脆不动了。
他也不催,只是慢慢收回护着她后脑的手,掌心从她脖颈侧面滑下来,动作很轻,像怕惊到她。
“我知道你怕。”他说,“怕被人看,怕被议论,怕突然变成焦点。所以我没在镜头前问,没在节目里说,也没找媒体通稿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锁住她的眼睛。
“我就想找个只有我们俩的地方,问你一句——”
他微微俯身,声音几乎贴着她耳边响起:
“现在,能给我名分了吗?”
她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外面走廊忽然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踩在瓷砖上的声音特别清楚。她本能地想躲,身体一偏,却被他用眼神拦住了。
他没动,也没说话,就那么看着她。
脚步声走过,渐渐远了。
她没逃。
他嘴角慢慢扬起来,后退半步,拉开点距离,给了她喘息的空间。
“我不是逼你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……不想再假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