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刚把花店门口的影子拉长,林喃正蹲在店外整理一排多肉,手指轻轻拨掉叶片上的浮灰。她还没缓过神,手机就嗡嗡震起来,不是消息,是相机自动开启了连拍模式——有人举着灯牌冲到了镜头前。
“沉哥的女人不配种花!”
那声音尖得像玻璃划过铁皮,林喃手一抖,指尖被仙人掌刺扎了一下。她没敢抬头,只看见一双双运动鞋、帆布鞋、高跟鞋围了上来,越靠越近,几乎踩到她摆在地上的小盆栽。闪光灯噼里啪啦炸开,照得她眼前发白,耳朵嗡嗡响。
她想往后退,可后背已经贴上了玻璃门。门把手冰凉,她攥住它,像抓救命绳。呼吸开始发紧,胸口像压了块湿毛巾,揪着衣角的手指泛了白。
人群吵成一片。
“她算什么?一个卖花的也配当陆沉女朋友?”
“直播全是摆拍吧?谁信她社恐?装给谁看?”
“让开!别挡镜头!我要拍她表情!”
林喃咬住下唇,盯着自己脚边那盆刚扦插的薄荷,嫩芽才冒一点头,绿得晃眼。她想伸手护住它,可胳膊抬到一半又放下——她怕一动,更多人会扑上来。
就在她快要缩成一团的时候,人群突然裂开一道缝。
有人从外面硬挤了进来,肩膀顶开镜头,脚步没停,直直走到她面前。
陆沉喘了口气,额前头发有点乱,外套上还沾着车里的灰。他没看任何人,转身就把林喃整个挡在身后,背脊挺得笔直,像堵墙。
“都闭嘴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够狠。
人群愣了一秒。
“你们站的地方,”陆沉抬眼扫过去,“是我女朋友工作的地方。她每天六点起床浇水、修枝、打包订单,不是为了给你们拍表情包的。”
没人接话。
有个举灯牌的女孩还想往前,被旁边人拉住了。
“她说的话可能结巴,可能重复,可能不敢看你眼睛。”陆沉语气缓了点,却更稳了,“但她讲的每一句关于花的事,都是真的。她教我认识了满天星的花语是‘纯洁的爱’,告诉我绿萝能在零光照活三年。她种的花,治好了我的失眠。”
最后那句说得轻,像是说给她听的。
林喃贴在他背后,听见了。
她没动,也不敢出声,可鼻子突然酸了一下。
“而我,”陆沉慢慢转过身,抬手轻轻拂开她耳边一缕碎发,低头,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,“治好了她的社恐。”
那一瞬间,周围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花叶的声音。
接着,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:“啊啊啊他们是真的!”
“我嗑到了!这是真的恋爱!!”
“呜呜呜我也想要这样的男朋友……”
有人举起手机开始录像,屏幕亮成一片,像夏夜的萤火虫。还有人默默收起了灯牌,站在原地没走,也没再说话。
先前那个举牌的女孩低着头,手指抠着灯牌边缘的胶带,忽然松手,纸板滑落在地。
陆沉没管别人,只看着林喃。她还低着头,脸红得像晚霞,可嘴角翘起来了,一点点,藏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