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推开门的时候,屋里黑着灯。他刚把车停稳,手机也没再响,整个人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战斗里抽身出来,骨头缝都透着松快。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下,他低头换拖鞋,听见厨房方向传来窸窣一声,紧接着是打火机咔哒的轻响。
林喃站在茶几边上,手里捏着个一次性打火机,指尖有点抖。小蛋糕摆在正中央,奶油抹得歪歪扭扭,上面用巧克力酱写了“生日快乐沉哥”六个字,最后一个“哥”还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尾巴。四根蜡烛插在中间,火苗晃着,映得她眼睛亮亮的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她声音不大,说完就抿了下嘴,手指不自觉地揪住棉麻裙的一角。
陆沉抬头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嘴角先翘了起来。他走过去,外套都没脱,直接蹲在茶几前,和她视线齐平。“你做的?”
林喃点头。
“厉害啊。”他笑出声,伸手摸了摸蛋糕表面,结果蹭了一手巧克力,“这手艺,能开甜品店了。”
“别闹。”她脸一红,轻轻拍开他的手,“快许愿。”
陆沉也不纠缠,乖乖闭上眼。烛光在他脸上跳动,睫毛投下一小片影子。屋子里静得很,连窗外的车流声都远了。他嘴唇微动,没出声,只在心里说了句什么,然后一口气吹灭了蜡烛。
就在他睁眼的瞬间,厨房门后猛地跳出个人,啪地按了下遥控器。
“哇——!”程晓晓大喊一声,整个人蹦到客厅中央。
原本熄灭的蜡烛位置突然亮起一圈蓝粉色的霓虹灯管,弯弯曲曲拼成“林喃爱陆沉”五个字,一闪一闪的,土味又可爱。灯光一照,整个客厅都染上了点梦幻气泡水的颜色。
陆沉愣住,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。他本来还想调侃两句,可喉咙突然发紧,眼眶一点一点热起来。他低下头,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蛋糕,又抬头看林喃,声音哑了:“这个愿望……我许了十年。”
林喃怔住,手指还搭在裙边,忘了松开。
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。她甚至不确定他有没有听过程晓晓提过这事——那天她在花店直播,随口说想给陆沉过个生日,程晓晓立刻跳起来说:“必须整活!要那种一看就忘不掉的!”然后就开始捣鼓这个霓虹灯装置,说是从某宝买的二手道具改装的,花了三百八,外加两个通宵。
她当时还担心太浮夸,怕陆沉觉得幼稚。毕竟他是顶流,过生日估计都是香槟塔、明星局、红毯级排场。她这点小打小闹,说不定人家看一眼就笑了事。
可现在,他就坐在地上,眼圈泛红地看着她,像第一次被人认真对待的孩子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了?”她小声问。
陆沉没答,突然站起身,一步跨过去,一手抄起她的腿弯,一手搂住腰,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。
“啊!”林喃惊叫,本能地伸手抱住他脖子,脸颊烫得能煎蛋。
“坐稳了!”陆沉咧嘴一笑,原地转了个圈,又转第二个,第三个。他越转越快,笑声从胸腔里炸出来,清亮又痛快,像是要把这些天压在肩上的东西全都甩出去。
“沉哥你疯啦!”林喃埋在他肩窝里,又笑又喊,“放我下来!”
“不放!”他转得更欢了,脚步踉跄却不肯停,“今天我是寿星!我说了算!”
程晓晓早就举着手机冲了过来,一边录像一边尖叫:“哇哦——沉哥这是彻底破防了啊!家人们谁懂,顶流陆沉抱着女朋友原地陀螺!羽绒服里的鹅毛都飞出来了!你们快看镜头!雪花纷飞!浪漫死了!”
话音刚落,果然有几缕白绒从陆沉外套袖口飘了出来,在霓虹灯下打着旋儿,像真的下起了雪。
陆沉停下脚步,喘着气,却还不肯把她放下。他低头看她,额头抵着她的,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,低声说:“我不用去别的地方过生日了。以后每年都这样,行不行?”
林喃心跳快得不像话,耳朵嗡嗡响。她张了张嘴,最后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大声点。”他哄她,“我听不见。”
“嗯!”她提高音量,带着点笑,“行!”
“这才对。”他笑着,终于把她轻轻放下来,但手还揽着她的肩膀,没松开。
程晓晓收起手机,假装擦眼泪:“完了完了,我一个单身狗看完这段直接心梗。你们俩能不能收敛点?我还没结婚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