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启强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“后排。”
声音沙哑，像是含着一把沙砾。
“找个最角落的位置，别出声。别让……顾先生看到。”
曾经不可一世的京海教父，如今唯一的愿望，竟然是希望自己能像一粒尘埃一样，不被那个男人注意。
这太讽刺了。
讽刺得让人想笑，却又笑不出来。
就在高启强刚刚缩进角落阴影里的瞬间。
啪。
一声脆响。
全场的灯光毫无征兆地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，只留下一束惨白的聚光灯，精准地打在正前方的讲台上。
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，瞬间死寂。
那种安静，不是平静，而是几百只鸭子被人同时掐住了脖子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沉稳、富有韵律的脚步声从侧门传来。
皮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每一下，都像是踩在众人的颈动脉上，让人呼吸困难。
来了。
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。
顾九章走了出来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纯黑色的英式三件套西装，剪裁考究得像是要去参加一场皇室葬礼。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，镜片在聚光灯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寒芒。
他手里没有拿枪，也没有拿刀。
只有一根细长的、黑色的教鞭。
他就那样漫不经心地走上讲台，目光淡漠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，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。
哗啦——
没有口令，没有彩排。
全场三百多名黑白两道的大佬，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，像是触电一般，齐刷刷地站了起来。
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而整齐。
高启强站在最后排的角落里，双腿发软，却不得不强撑着站直身体，低下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。
这是对绝对力量的本能臣服。
这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恐惧。
顾九章走到讲台正中央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里的教鞭，然后——
啪。
教鞭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是一道惊雷，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膜上。前排几个胆小的老板，腿一软，差点直接跪下去。
顾九章推了推眼镜，嘴角勾起一抹温润如玉，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。
视线缓缓下移，落在第一排那四个美丽而顺从的女人身上。
陈书婷腰背挺得更直了。
程程的手指悬在键盘上，微微颤抖。
高启兰眼底的光芒更甚。
孟钰咬破了嘴唇。
顾九章很满意。
他双手撑在讲台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像是一个循循善诱的导师，对着台下这群满手血腥的学生，轻声开口：
“同学们，晚上好。”
声音磁性，优雅，透着一股子掌控生死的从容。
“既然人都到齐了，那我们就开始上课。”
他拿起教鞭，在空中虚虚一点，仿佛点破了京海这层虚伪的窗户纸。
“今天的课题很简单——”
“怎么做一条听话的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