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都，圣心医院顶层特护病房。
这里安静得像一座陵墓，死寂到能听清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方妤唯一能听见的，是喉咙里嗬嗬的喘息，像个破了洞的风箱。
脸上那股粘腻的、带着甜腥味的腐烂感，越来越重。是组织液，正从烂掉的肌肉里一点点渗出来，泡透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布。无数蚂蚁在啃噬脸颊的错觉传来，奇痒，剧痛。
她却连抬手碰一下的勇气都没有。
方妤蜷缩在床脚，指甲深深抠进昂贵的埃及棉床单里，仿佛要将那柔软的布料撕碎。她不敢看任何能反光的东西。三天前，她已经亲手砸碎了病房里所有的镜子、电视屏幕，甚至把手机都关了机。
可那张脸，已经刻在了她的脑子里。
曾经，她是聚光灯下的女王，是收视率的保证。粉丝的尖叫，资本的追捧，无数男人垂涎的目光，都源于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。
现在……仅仅一次追求极致的微调，就把她从云端踹进了十八层地狱。
“组织坏死，已经出现排异反应，无法修复。”
“神经损伤不可逆，准备一下吧。”
那些国内顶尖名医冰冷的话，像一把把钝刀，在她脑子里反复切割。
完了。她这辈子，彻底完了。
方妤颤抖着手，摸向手腕上冰冷的输液管。她闭上眼，指尖已经捏住了那根透明的管子，只要用力一扯……解脱……
就在她的手指开始发力的瞬间——
嗡。
枕边的手机屏幕，毫无征兆地亮了。
幽蓝色的光，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，精准地划破了病房的浓重黑暗，也刺穿了她的死亡决心。
方妤的动作僵住。
下一秒，她像疯了一样扑过去，因为虚弱而从床上滚落在地，却毫不在意，连滚带爬地抓起那支手机。
屏幕上只有一行字。
【我是顾九章。我可以还你一张完美的脸。】
方妤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一个针尖！她死死盯着那个名字，呼吸都停滞了！
顾九章？那个在魔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？他怎么会知道我的事？他不是商人吗？怎么还会医术？
无数疑问只在脑中存在了一秒，就被求生的本能彻底撕碎、吞噬。
她像一个溺水的人，哪怕眼前递来的是一根淬毒的刺，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死死抓住！
只要能救我……只要能让我变回原来的样子……
把灵魂卖给魔鬼，又如何？
……
病房门外，走廊尽头的冷光雕刻出顾九章的侧脸轮廓。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，又扶了扶鼻梁上那副无框眼镜。
镜片后，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。像一个顶级的外科医生，在术前最后一次审视自己的刀锋。
“老板。”高启兰站在他身侧，一身干练的护士服，声音压得极低。“方妤把自己关了三天，水米未进，精神防线应该已经彻底崩了。”
“崩了？”顾九章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，嘴角牵动了一下。“不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