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口!”黄亦玫被这番话刺得浑身发抖,她引以为傲的一切,被这个男人贬低得一文不值!“你懂什么艺术!你只是个控制狂!你这是在践踏生命!”
“我是在创造艺术。”顾九章纠正她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“或者说,我只是个搬运工。我把人性地狱里的真实,搬到你的面前。”
他停在黄亦玫面前,那股混合着雪松与权力的侵略性气息将她彻底笼罩。
“你不是一直好奇,你的瓶颈在哪吗?”他凑到她耳边,声音轻得仿佛情人间的呢喃,“你的瓶颈在于,你缺少一次‘人生哥德巴赫猜想’的证明机会。你渴望被一个更强大的力量彻底解构,让你看清自己灵魂深处的赤裸。你渴望痛苦,渴望被摧毁,渴望一场能让你涅槃的烈火。”
“你渴望……成为她。”
顾九章的最后一句话,像一道惊雷,劈中了黄亦玫的灵魂。
成为她?成为那个像玩偶一样,躺在沙发上,身上带着屈辱印记的女人?
不!绝不!
但……为什么,当她看到苏更生脸上那种极致破碎后的平静时,内心深处会涌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恐惧的……嫉妒?
就在这时,沙发上的苏更生动了。
她缓缓睁开眼睛,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,在看到顾九章的瞬间,迸发出了狂热而痴迷的光彩。那不是爱,而是一种信徒仰望神明时的、毫无保留的献祭。
她没有起身,只是虔诚地、缓慢地爬下沙发,跪在了顾九章的脚边,然后,轻轻吻了一下他锃亮的皮鞋。
“我的神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却充满了满足。
这一幕,彻底击溃了黄亦玫最后一道心理防线。
她引以为傲的才华,她视若生命的艺术,在这个活生生的、充满了故事感的“作品”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,如此可笑。
她的画,确实是高级的装饰品。
而眼前的这一切,才是活生生的、会呼吸的、能让人灵魂颤栗的……艺术。
“现在,还想画画吗?”顾九章居高临下地看着呆若木鸡的黄亦玫,向她伸出了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。
“或者,你想不想……也成为我的‘素材’?”
黄亦玫看着他,又看了看跪在他脚边的苏更生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高傲的玫瑰,第一次有了跪下的冲动。
她终于明白,什么叫真正的渴望。
那不是画笔能描绘的,而是需要用整个灵魂去交换的……深渊的邀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