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转瞬即逝。
这三天,是何雨水人生中最充实,也最“痛苦”的三天。
林卫东制定的学习计划,其强度堪称恐怖。从清晨睁眼到深夜睡去,除了吃饭和必要的休息,她所有的时间都被精确到了分钟,用来识字、算数。
那盒苏联产的“克里姆林宫”牌彩色铅笔,就静静地摆在书桌一角。
每当她困得眼皮打架,或者被一个复杂的汉字笔画绕得头晕脑胀时,只要一抬头,看到那个绘着红色尖顶的精美铁盒,看到那二十四道绚烂的色彩,一股新的力量就会从心底涌出。
她攥紧铅笔,重新挺直小小的脊梁。
这三天,也是林卫东给自己放的最后假期。
安顿完毕,他正式前往红星轧钢厂报到。
没有去人劳科排队登记,他凭借那本印着烫金国徽和“副总工程师”字样的工作证,直接踏入了办公主楼。
三楼,“总工程师办公室”。
他站在门口,抬手叩响了房门。
“报告。”
门内,一位头发花白,戴着一副瓶底般厚重眼镜的老专家,正将整个上半身埋在一堆泛黄的图纸里。
听到声音,他缓缓抬起头,厚厚的镜片折射着光,审视地打量着门口这个年轻得有些不真实的青年。
“刘总工您好,我是新来报到的副总工程师,林卫东。”
刘万程,红星轧钢厂技术领域名副其实的一把手。
他对这个名字早有耳闻。中央直接下派,苏联留学归来,年仅二十二岁。每一个标签都足够耀眼,但组合在一起,却让他心中升起一股本能的疑虑。
技术,是汗水浇灌出来的,是时间磨砺出来的。
这么一个毛头小子,就算从莫斯科钢与合金学院毕业,又能有多少压得住阵脚的真本事?
怕不是哪个部委领导家里的子弟,下来镀一层金,好为日后的青云之路铺垫。
“哦,是卫东同志啊,欢迎欢迎。”
刘万程站起身,客气的话语里,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疏离。
他伸手示意了一下。
“走吧,杨厂长在等你,我们一起过去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走廊,来到了尽头的厂长办公室。
“哈哈哈!林工!你可算来正式报到了!”
门刚推开,一个洪亮爽朗的笑声就迎面扑来。杨爱国厂长快步从办公桌后绕出,显得极为热情,亲自提起暖水瓶给两人倒水。
“怎么样,这几天安顿好了吗?厂里分的那个四合院,还住得惯吗?”
“托厂长关心,一切都好。”
林卫东的回答平静无波,既不卑不亢,也不过分热络。
短暂的寒暄过后,办公室里的气氛微微一变。
杨厂长端起搪瓷缸子,目光落到林卫东身上,那股爽朗的热情之下,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考校。
“林工,你刚从苏联回来,眼界高,看问题的角度肯定和我们这些土包子不一样。你对我们轧钢厂,有什么初步的印象吗?”
旁边的刘总工端起茶杯,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末。
他已经准备好听一些“团结友爱”、“努力生产”、“热火朝天”之类的场面话了。这是新官上任的标准开场白,安全,也无用。
然而,林卫东却压根没有说场面话的意思。
他昨天在厂区激活了系统签到,获得了【神级钢铁冶炼技术】。
这份技术注入脑海的瞬间,整个红星轧钢厂在他眼中,便再无秘密。它不再是一个庞大的钢铁联合体,而是一个漏洞百出、处处都在空耗资源的破筛子。
他直视着杨厂长的眼睛,开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