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厂长滚烫的手依旧死死攥着林卫东，那股子力道，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。
透过那灼人的温度，林卫东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位一厂之长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短短一个小时。
从点破一号高炉的核心症结，到随手抛出一个完美解决几千名老工人工资改革的死局。
林卫东所展现出的能力，已经远远超出了“技术专家”的范畴。
那是一种洞穿事物本质，直抵核心的恐怖能力。
杨厂长和刘总工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能读懂的眼神。
那眼神里，最初的震惊已经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敬畏的情绪，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庆幸。
捡到宝了。
不。
这不是捡到宝。
这是请回了一尊镇厂的真神！
“就这么办！”
杨厂长终于松开了手，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异常洪亮，在办公室里激起一阵回响。
他猛地转身，目光如电，直射向早已呆立当场的人劳科长王志雄。
“王科长！”
“在！”
王志雄一个激灵，身体下意识地绷直。
“你，马上去起草文件！立刻！”
杨厂长的语速极快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。
“就按照林工刚才说的‘保留工资方案’来写！不！”
他话锋一转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这个方案，就叫‘林工方案’！”
“我们红星轧钢厂，要作为第一个试点单位，把这份‘林工方案’立刻整理成文，上报给工业部委！”
杨厂长胸膛剧烈起伏，他看到了，他看到了一个天大的功劳正摆在自己面前。
这不仅仅是解决了一个厂的难题。
这是为全国所有面临同样困境的兄弟单位，提供了一个完美的范本！
这是大功一件！
“是！是！我马上去办！”
王科长此刻对林卫东的观感，已经从佩服上升到了崇拜。他看向林卫东的眼神，充满了狂热。
这哪里是副总工，这简直是下凡的文曲星！
他重重点头，领下这个天大的任务，转身时因为太过激动，脚步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
他顾不上整理仪容，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厂长办公室。
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带上，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。
杨厂长的目光，缓缓落在了刘总工的身上，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“老刘，关于一号高炉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有说完。
刘总工，这位在轧钢厂德高望重，年过半百的老专家，却主动向前迈出了一步。
他的脸上，没有半分被后辈抢走风头的嫉妒或是不甘。
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，只剩下一种对知识、对技术的，最纯粹的尊重与折服。
“杨厂长。”
刘总工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却异常坚定。
“我提议，由林副总工，全权负责一号高炉的技术改进工作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