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院里,那场由傻柱掀起的滔天怒火,最终以贾张氏的狼狈收场。
老虔婆被骂得狗血淋头,一张老脸青一阵白一阵,在邻居们复杂的目光中,连滚带爬地躲回了屋里。
屋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半晌再没动静。
院子里,只剩下傻柱那魁梧的身影,如同一尊门神,矗立在风雪里,胸膛剧烈起伏。
骂完了,心里那股被点燃的邪火,总算是痛快淋漓地宣泄了出去。
可风雪一吹,脑子也跟着冷静下来。
痛快是痛快了,但也有些打鼓。
他知道林卫东是天大的恩人。
恩人给他妹妹肉吃,还给了五块钱的“天价”工资,这份情谊,他何雨柱拿命记着。
可……这身新衣服,到底有多好?
贾张氏那张破嘴虽然欠撕,但那句“吃人嘴软,拿人手短”却阴魂不散地钻进他耳朵里。
他何雨柱不是不识好歹的人,但也不想稀里糊涂地欠下天大的人情。
晚上。
北风在窗外呜咽,屋里烧着煤球炉子,暖意融融。
何雨水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,就着昏黄的灯光,一笔一划地写着作业。
她穿着那身崭新的花布棉袄,小脸被炉火映得红扑扑的。
傻柱蹲在旁边,吧嗒吧嗒地抽着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妹妹身上。
他没出声,怕打扰了妹妹。
只是伸出那双常年颠勺、布满老茧的大手,小心翼翼地,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棉袄的面料。
滑溜,细密。
跟他以前见过的那些粗布疙瘩完全不是一个东西。
他又捏了捏衣角里填充的棉花,厚实,蓬松,一按一个坑,松手又立刻弹回来。
这棉花,塞得真叫一个足实!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妹妹换下来的那双小牛皮棉鞋上。
鞋就摆在炉子边上,被火光照得油光发亮。
傻柱把它拎了起来,凑到灯下仔细端详。
皮面光滑,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到线头。
他把鞋翻过来。
鞋底,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带着奇特纹路的黄色胶底。
用手指按了按,又软又有弹性。
傻柱心里犯了嘀咕。
他这辈子走南闯北,也算见过些市面,可真没买过这么“板正”的童装。
这玩意儿……得花多少钱?
这个念头像一根小刺,扎在了他心尖上。
第二天。
天刚蒙蒙亮,傻柱就起了床。
一到轧钢厂食堂后厨,他眼睛就在四处踅摸。
很快,他堵住了正准备去仓库领菜的采买科老刘。
老刘是厂里的“人精”,四十来岁,瘦高个儿,一对招风耳,走南闯北,眼光毒辣,厂里上上下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。
“老刘,来来来,抽根烟。”
傻柱满脸堆笑,从兜里掏出一根大前门递了过去。
老刘接过烟,斜眼瞥了他一下,嘿了一声。
“哟,傻柱,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你这灶王爷,还有事求我这跑腿的?”
傻柱嘿嘿一笑,也不在意他的调侃,拉着老刘的胳D膊就往角落里走。
“瞧你说的,这不是有事请教您这位大拿嘛。”
正说着,后厨门口,一个穿着崭新花布棉袄、背着新书包的小身影一蹦一跳地路过。
正是要去上学的何雨水。
傻柱眼睛一亮,赶紧抬起下巴,朝着妹妹的背影努了努嘴,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地问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