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更是不停地给他灌输“孝道”,灌输“长幼尊卑”,让他明白,他易忠海,就是这个院里最值得尊敬和依靠的人。
这盘棋,他下了十几年。
眼看着,这颗棋子就要“养成”了,就要彻底变成他易忠海最趁手的工具了。
半路,却杀出了一个林卫东!
这个年轻人,就像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,把他精心布置的棋盘砸得稀巴烂。
林卫东是怎么做的?
易忠海想到这里,牙槽都咬紧了。
他赏了傻柱一瓶“伏特加”。
那晶莹剔透的瓶子里,装的不是酒,是傻柱从未见过的世面,是属于工程师那个阶层的体面!
他易忠海能拿出什么?几个窝头?一碗剩菜?
林卫东又随手赏了一套崭新的“苏式工装”。
那厚实的布料,笔挺的版型,穿在傻柱身上,让他整个人都挺拔了三分。那不是一件衣服,那是尊严,是身份的象征!
他易忠海又能拿出什么?一件自己穿旧了的破棉袄?
这种降维打击般的“恩惠”,摧枯拉朽,瞬间就粉碎了他十几年来用“小恩小惠”编织起来的控制网。
他预定好的“养老工具”,就这么被活生生、血淋淋地抢走了!
“哈哈……雨水,你看,这个字念‘工’,工人的‘工’……”
“哥,你好厉害,你跟林工学的吗?”
“那当然!林工说了,让我多认字,以后有大用处!”
隔壁西厢房里,傻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,此刻却压得低沉而温柔,夹杂着何雨水清脆的笑声,穿透薄薄的墙壁,一字不差地钻进易忠海的耳朵里。
每一个字,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在他的心上。
他感受到了危机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,足以动摇他后半生根基的巨大危机感。
这已经不是嫉妒了。
嫉妒是羡慕别人有,而自己没有。
他现在是愤怒!
是自己养的羊,被狼叼走了的愤怒!
他认为,林卫东这个“外来者”,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,不只是在挑战他一大爷的权威。
他是在毁掉自己的根!是在掘自己的墓!
是在把他易忠海晚年唯一的“保障”,给彻底摧毁!
易忠海猛地端起茶杯,将那冰冷的茶水一饮而尽。
茶水顺着喉咙滑下,没有带来丝毫暖意,反而让那股寒气从胃里直冲天灵盖。
他的双眼在灯火下,闪过一丝骇人的阴狠。
不行。
绝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他的脑子开始飞速转动,像一台老旧但结构精密的机器,每一个齿轮都带着冰冷的算计。
必须想个办法。
必须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、断他后路的林卫东,制造一个天大的麻烦!
一个让他焦头烂额,再也无暇顾及傻柱的麻烦。
一个最好能让他身败名裂,滚出这个四合院的麻烦!
他要把何雨柱,从林卫东手里,重新夺回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