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看你现在。在食堂,说好听点是掌勺大师傅,说难听点,跟烧火的杂工有什么本质区别?”
这句话如同一根针,精准地刺中了傻柱内心最敏感的地方。
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林卫东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继续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。
“我教你,怎么教?我说‘水油融合’,你懂什么是‘融合’?我讲‘美拉德反应’,你听得懂那是什么意思吗?我给你一本现代烹饪理论,给你一本食材分子结构图谱,你认识字吗?”
每一个问题,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傻柱的心上。
他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。
不识字。
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处,也是他自卑的根源。
看着傻柱那副羞愧又无助的模样,林卫东没有再继续打击他,而是给他指了一条路。
“想当我的徒弟,光有做菜的天赋和一把子力气,不够。还得有文化,有知识,能听懂我的话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外面。
“轧钢厂正在办夜校,免费的。你,先去把高小班和初中班,给我读下来。”
“什么时候,你亲手把初中毕业证拿到我面前,什么时候,你再来给我磕这个头。”
“到那时,我再正式收你为徒。”
“啊?上……上学?”
傻柱彻底懵了,这个要求,比让他炒一千盘宫保鸡丁还要离谱。
他都二十好几的人了,跟一群小年轻去上学?还要拿什么毕业证?
林卫-东的眼神平静地落在他脸上。
“怎么?不愿意?”
“不不不!不是!”
傻柱一个激灵,瞬间反应过来!
不愿意?怎么可能不愿意!这哪里是刁难,这分明是给了他一条登天的路!
只要拿到毕业证,就能拜师!
一想到那神乎其技的厨艺,别说是上夜校,就是让他上刀山下火海,他都敢闯!
“我愿意!林工!我愿意去!”
傻柱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喜悦,仿佛一个快要淹死的人,抓住了救命的稻草!
“在此之前,”林卫东补充道,“你可以先跟着我学,我每周可以指点你一次。但文凭,是你能不能进我这个门的唯一门槛。”
“谢谢师父!谢谢师父!”
傻柱激动得语无伦次,又要跪下,被林卫东一把拦住。
“先别叫师父,叫林工。去报名吧,别错过了时间。”
“哎!我马上去!我这就去!”
傻柱拍着胸脯,斩钉截铁地保证,别说是初中,就是厂里让他读高中、读大学,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!
他兴高采烈地拉着何雨水,一阵风似的冲出了西厢房。
消息很快就在院子里传开了。
傻柱要去上夜校!
这个消息,比秦淮茹家里又断了粮还要劲爆。
前院,易忠海的屋里。
他正端着一个搪瓷杯子喝着水,听着外面传来的风言风语,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。
傻柱这个文盲,要去上学?
还是林卫东让他去的?
他拜了林卫东当师父?
一个个消息汇总到他耳中,他端着杯子的手,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脱离掌控了!
那个他一直当成自己养老工具,那个被他用几句好话、一点剩菜就能哄得团团转的傻子,正在一步步脱离他的掌控!
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底直冲天灵盖!
他手腕猛地一抖!
“哐当——啪嚓!”
白色的搪瓷杯子狠狠砸在水泥地上,杯身被磕掉一大块瓷,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,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
水,溅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