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父?!
这两个字,仿佛两道无形的闪电,劈头盖脸地砸在了易忠海的头顶!
他整个人都懵了。
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,脸上火辣辣的,像是被人当众狠狠抽了两记耳光!
师父?
他管那个林卫东叫师父?
自己算计了十几年,敲打了十几年,准备将来给自己养老送终的“养老人选”,自己亲手扶持起来的食堂班长,竟然,管一个外人叫师父?!
易忠海脑子里那根名为“理智”的弦,彻底崩断了。
所有的算计,所有的伪装,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。
“师父?!”
他猛地拍案而起,桌上的酒杯被震得跳了起来,发出“哐啷”一声响。
“你敢拜他为师?”
易忠海的眼睛瞪得滚圆,布满了血丝,那样子,像是要吃人。
他指着何雨柱的鼻子,气急败坏地咆哮起来,连最不堪的伤疤都毫不犹豫地揭开,试图用亲情和过往的恩情来重新捆绑他。
“你忘了你爹是怎么走的了?你忘了你爹是怎么扔下你们兄妹俩不管的了?你忘了是谁一把屎一把尿……”
“我只知道谁对我好!”
何雨柱毫不退让地吼了回去,声音盖过了易忠海的咆哮。
他的双眼赤红,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。
“我爹没教我的本事,林工教我了!我爹没管过的我妹妹,林工替我管了!”
“林工花他自己的钱,花他自己的时间,下班了不休息,亲自辅导我妹妹雨水功课!他要让雨水考大学!要有出息!”
何雨柱一拳砸在自己的胸口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这叫拿我当枪使?!这叫利用我?!”
“林工还让我去上夜校学文化!让我别当一辈子睁眼瞎!让我挺直腰杆,堂堂正正地做人!”
“这没错!”
就在屋里气氛剑拔弩张,一触即发之际。
“吱呀——”
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肉香,正是从这条缝隙里飘了进来。
贾东旭那个瘦猴似的身影,探头探脑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。他的鼻子使劲地嗅着,一双贼溜溜的眼睛,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桌上那个散发着霸道香气的搪瓷饭盒。
“哎哟,傻柱,发财了啊?”
他搓着手,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,涎着脸就凑了上来。
“这什么啊?我的天,这么香?快,给哥们儿尝尝……”
“滚蛋!”
何雨柱正憋着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,见贾东旭这个没脸没皮的东西还想凑上来占便宜,那股压抑到极点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!
他一把抢过桌上的饭盒,紧紧抱在怀里,仿佛那是他的命根子。
随即,他转身,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猛地一推!
“砰!”
贾东旭被一股巨力推得一个趔趄,直接撞在了门框上,疼得“哎哟”一声。
“这没你的份!滚!”
何雨柱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,那凶狠的模样,是贾东旭从未见过的。
易忠海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看着这个为了一个饭盒就对院里“兄弟”动手的何雨柱。
看着这个满脸戾气,六亲不认,彻底失控的男人。
他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由自己拿捏、哄骗、画大饼的“傻柱”了……
一股寒意从易忠海的脚底板,直冲天灵盖。他经营了十几年的棋局,在这一刻,彻底崩盘了。
他气得浑身发抖,嘴唇哆嗦着,伸出一根手指,颤颤巍巍地指着何雨柱,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无尽的愤怒和失控的恐慌,最终汇成了绝望的嘶吼。
“反了!你反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