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。
夜色深沉,万家灯火映照着飘雪,却照不进这间孤寂的屋子。
聋老太太一个人枯坐在冰冷的土炕上。
耳朵竖着,像一头等待投喂的老兽,捕捉着院子里的每一丝动静。
她在等。
等她的“孝顺儿子”易忠海,给她送来那碗象征着年节的饺子。
这是规矩,是她在这院里地位的体现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院子里孩子们的欢笑声,大人们的呵斥声,锅碗瓢盆的碰撞声,都隔着窗户纸,模糊地传进来。
可她等待的脚步声,迟迟没有响起。
饺子,没等到。
忽然。
一股味道,一股绝不该出现在这个贫瘠年代,这座破落院子里的味道,霸道地钻了进来。
它无视了紧闭的门窗,穿透了墙壁的缝隙,裹挟着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,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。
老太太干瘪的鼻翼猛地翕动了一下。
她的呼吸停滞了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,瞬间迸发出一道骇人的精光。
这是……
这是什么味道?!
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,尘封的画面在脑海中翻涌。
那是她还年轻的时候,还是个丫鬟,跟着主家去真正的王府赴宴。高门阔府,朱漆金瓦,山珍海味如流水般呈上。
她就闻到过这种味道!
不,不对!
今天的这股味道,比记忆中王府里的顶级汤膳,还要醇厚!还要绵长!还要霸道!
那股香气,仿佛有自己的筋骨,有自己的魂魄!一层一层,钻进你的五脏六腑,勾起你灵魂深处最原始的贪欲。
这股味道,比她这一辈子吃过的所有山珍海味,都要高级!
比何雨柱那个被院里人吹上天的小子,那点引以为傲的手艺,更是高出了不止一百倍!一千倍!
“咕咚。”
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在寂静的屋里响起。
是聋老太太自己。
她那干瘪枯瘦的喉咙,完全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唾液,疯狂分泌。
她馋!
一种从未有过的,几乎要将她理智焚烧殆尽的馋意,从每一个细胞里喷薄而出!
抓心挠肝!
五内俱焚!
“柱子!”
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击中了她。
“肯定是柱子!”
在这院里,除了何雨柱,还有谁能弄出这种惊天动地的香味?
这小子,肯定又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食材,背着所有人,偷偷在自己屋里开小灶了!
“好你个小兔崽子!”
老太太猛地抓起炕边的拐杖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地敲击着地面!
咚!咚!咚!
她对着窗外,用尽毕生力气,发出一声尖锐到撕裂夜空的嘶吼。
“柱子!你个小兔崽子!”
“做了什么好吃的?!”
“快!快给奶奶我端一碗来!”
她的声音穿透了后院的寂静,连中院那些被香味折磨得神魂颠倒的人们,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就在这时。
吱呀一声,房门被推开了。
一股寒风卷着雪花灌了进来。
易忠海端着一个大海碗,面沉似水地走了进来。
他的下颚线绷得死紧,嘴唇抿成一道冰冷的直线,眼神里压抑着一股即将喷发的怒火。
“老太太,别喊了!”
他的声音又干又硬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柱子不在这儿!”
聋老太太的吼声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