穷则战术穿插,富则火力覆盖,这话一点不假,这些年,真是被国内军工给惯坏了。
甲板上的喧闹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边凝重的气氛,不知不觉小了下去。
许多人的目光投向了舰桥方向,投向了那个独自站立的身影。
陈泽收回目光,看向张大彪,也看向甲板上所有注视着他的人。
“告诉所有同志,”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不容置疑的说道,“仗,还没打完。更残酷的,可能还在后面。”
“抓紧时间休整,补充弹药。接下来,我们要面对的,可能不再是这么‘痛快’的碾压了。”
说完,他不再多言,转身走向休息室。
深蓝色的背影在空旷的甲板上,显得有些孤独,却又挺拔如松。
张大彪看着司令员的背影,用力握了握拳,转身对着渐渐安静下来的甲板吼道:“都听见了吗?别光顾着乐!检查装备,补充弹药!仗还有得打!别给司令员丢人!”
“是!”甲板上响起参差不齐却异常响亮的应答。
中午时分,金山卫那硝烟弥漫的滩头在身后渐渐远去。
而在金山卫城及其附近的树林深处,却如同一窝被猛然惊扰的马蜂,数万名侥幸逃脱的倭军残兵正像受伤的野兽般,狼狈不堪地蜷缩着。
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衣衫褴褛,被海风和硝烟侵蚀得灰头土脸,不少人身上还裹着简陋的绷带,殷红的血迹透过白布渗出,触目惊心。
偶尔有被炮火震聋的士兵,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,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,发出破碎的呜咽。
混乱中,残破的队伍缓缓收拢。军官们嗓子嘶哑地呼喊着,试图在恐惧和绝望的夹缝里重建指挥。
他们脸色苍白,强撑着最后的尊严,艰难地清点着身边所剩无几的装备和残缺不全的兵力。
那些曾被引以为傲的倭军的重型150炮和240炮,此刻大多已沉入海底,或在沙滩被炸成废铁,只剩下少量92步兵炮和94迫击炮,但是弹药也严重不足。
每个人的脑海中都印着失败和死亡的阴影,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。
自战争爆发以来,大倭国皇军从来没有遭遇过这么一次重大打击。
仿佛天崩地裂般,瞬间将他们从趾高气昂的侵略者,打成了抱头鼠窜的丧家之犬。
他们曾以为自己是不可战胜的“皇军”,是天皇的勇士,可刚才那股毁灭性的力量,却让他们彻底胆寒,灵魂深处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战栗。
武士道精神和军国主义的疯狂,此刻就像一种深入骨髓的毒素,让他们明明身处炼狱,却又无法自拔。
他们不明白,究竟是怎样的对手,发动了如此毁天灭地的攻击?
求生的本能和复仇的欲望,在这残破不堪的队伍中交织、发酵,如同两股暗流,激荡着他们麻木的心脏。
有人咬紧牙关,低声咒骂着“支那人”,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;
也有人茫然地跌坐在地上,双目无神,只想着家乡的妻儿,任凭泪水无声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