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片被绝望笼罩的林地深处,第十军团的临时指挥部,在一处废弃的农舍里勉强搭建了起来。
说是指挥部,其实不过是一间破败的瓦房,屋顶漏着天光,简陋的木桌上堆满了皱巴巴的地图和文件。
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,在泥土地上投下几道笔直的光束,空气中细小的尘埃随着光线上下翻飞,给这沉闷的空间平添了几分诡异的宁静。
指挥部内,尽管外面阳光明媚,屋内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。
第6师团长谷寿夫,那个矮小精悍、面色阴鸷的男人,正端坐在主位上。他强作镇定,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围坐在木桌旁的几位高级军官。
他穿着洗净血迹的军服,虽然显得有些仓促,但依然笔挺。他的眼神像两把淬了毒的刀,冷酷而锋利,仿佛要刺穿每一个心怀畏惧的灵魂。
“诸君!”谷寿夫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,他的嗓音有些沙哑,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……出人意料的打击。这无疑是帝国之耻,是我们大倭国皇军的耻辱!”
他的目光锐利地从第18师团长牛岛贞雄和114师末松茂治等几位高级将官脸上扫过。
牛岛贞雄,这位素来傲慢的“菊师团长”,此刻显得疲惫不堪,脸色铁青,眼底布满了血丝。
他的身形有些佝偻,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原本威风凛凛的军帽被随意地放在桌边,露出有些凌乱的短发。
他那引以为傲的第18师,在此次登陆战中损失尤为惨重,如今只剩下不到一万五千人的残兵,几乎丢掉了所有重武器。
而114师团长末松茂治预备役中将更是面如土色,他们本就临时组建的预备师团,新兵居多,现在更是集结了不到万人,一个个垂头丧气,连正眼看谷寿夫的勇气都没有。
相比之下,谷寿夫的第6师团,因为登陆较早,虽然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,但相对来说损失最小。
再加上大本营在战前就把精锐的国崎支队加强给了第6师团,此刻,谷寿夫手中的总兵力赫然还有三万多人,这是在场其他所有部队的总和。
在第十军司令官柳川中将为天皇敬忠后,凭借这份实力,让谷寿夫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,也让他在此刻显得底气十足,尽管他内心深处那股惊恐仍未完全消散。
谷寿夫轻蔑地看了一眼牛岛贞雄,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丝冷笑。
他缓缓拿起桌上的一杯茶,轻轻抿了一口,发出细微的声响,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我知道,诸位对刚刚的打击心有余悸。”谷寿夫放下茶杯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炬,“大部分重武器的丢失,确实对我们的战力造成了影响。但,帝国大本营的作战部署,绝不允许因为一次挫折而有所耽搁!”
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:“帝国的圣战,不容许任何迟疑!我们肩负着天皇陛下的重托,肩负着大日本帝国未来命运的使命!区区支那军的垂死挣扎,绝不能阻挡我们前进的步伐!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桌上的地图都跳动了一下,激起了更多的灰尘。
“松江,是申城战役的战略要地,申城前线已经焦灼近3个月,只要我们拿下松江一线,支那人必将全线崩溃。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,以最快的速度,突破松江防线,直插申城!这是大本营的既定方针,也是我们必须完成的任务!”谷寿夫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,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命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