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闫，给我家写个‘五谷丰登’！”许大茂拎着两瓶二锅头晃悠过来，顺手抓了把花生。
“贴哪儿？”闫富贵推了推老花镜。
“贴我床头！”许大茂嬉皮笑脸，“来年好……”
“好你个头！”傻柱不知何时冒出来，一把夺过酒瓶，“大过年的，少整这些歪门邪道！”
正闹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刘光奇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，崭新的呢子大衣覆满雪花。
院中霎时安静。
“光奇？”易中海最先回神，“不是说今年不回来了？”
“导师也回家过年了，我就跟着回来了。”刘光奇跺了跺脚上的雪。
西厢房内，刘海中闷坐炕沿，旱烟袋锅火星明灭，浓烟熏得屋子呛人。二大妈坐在炕头包饺子，面皮捏得太紧，几乎透出馅来。
光福蹲在门槛上，用半截粉笔在地上画小人：一个穿军装，一个戴红领巾，中间一只歪歪扭扭的狗——那是哥哥临走前答应给他要的军犬幼崽。
“别画了！”刘海中突然吼道，“去贴春联！”
光福一惊，粉笔“啪”地折断。二大妈抹了把泪，从炕柜取出早已写好的对联：“福儿，跟妈一起贴。”
红纸黑字在雪地里格外醒目：“天增岁月人增寿，春满乾坤福满门”，横批“万象更新”——只是那“新”字墨迹微晕，似被水洇过。
傍晚，四合院飘满炖肉香气。傻柱家的大圆桌上，何雨水正端菜上桌：红烧鲤鱼油亮诱人，白切鸡金黄酥嫩，四喜丸子堆成小山。
贾家屋里，秦淮茹在案板前飞快切白菜帮子，丝细如发；贾张氏坐在炕沿剥蒜，目光频频投向门外。
“妈，真就带俩素菜过去？那半斤五花肉不煮？”秦淮茹问，“傻柱可炖了肉，还有鱼……”
“咱家什么情况，大伙都清楚。”贾张氏手不停，“肉留着明天吃。再说了，傻柱打的什么主意，我还能不知道？”
五点半，易中海家拼起了圆桌。聋老太太坐上首，面前摆着一碗特意炖烂的红烧肉。傻柱系着油渍围裙，陆续上菜：酸菜白肉片薄如纸，油星浮面；侉炖鱼铺满葱段；四喜丸子垫着白菜心；腊肠炒蒜苗红绿相间，香气扑鼻。
秦淮茹带来的两道素菜静静摆在角落：醋溜白菜晶莹剔透，炝拌萝卜丝撒着芝麻，清爽可口。
“秦姐这刀工，绝了！”傻柱夹了口萝卜丝，“改天教教雨水。”
何雨水正给老太太盛饭，闻言撇嘴：“我炒的鸡蛋可比哥你强多了！”
秦淮茹抱着槐花，小当、棒梗、贾张氏围坐一圈。棒梗和奶奶吃得满嘴油光，幸亏傻柱菜量足，不然真不够分。“满屋哄笑中”——笑声暖了寒夜。
前院闫富贵家也难得奢侈：一盘红烧肉，一盘饺子。三大爷正挨个分饺子，讲究“公平公正”。
后院二大爷家却静得出奇。八仙桌上摆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猪肉白菜馅饺子——皮厚边歪，是二大妈心神不宁时包的。另有一碟腊肠、半碗炸花生米、一盆白菜炖豆腐、一盘炒鸡蛋。
“光奇，把醋递我。”刘海中低声道，目光却落在空着的那个座位上——往年，那是刘光天的位置。
刘光奇默默推过醋瓶。他刚从机械学校回来。
二大妈攥着手绢，不时擦拭眼角。她面前的饺子汤早已凉透，油膜凝在表面。
光福缩在哥哥身旁，小口啃着半个馒头，眼圈发红，似刚哭过，却不敢出声。屋内太静，连咀嚼都显得刺耳。
窗外忽传来欢笑——易中海家开席了。傻柱的大嗓门穿透院墙：“老太太，尝尝这四喜丸子！我加了马蹄，保准爽口！”
刘光奇手一顿，镜片后的目光微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