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建军凑近看,火苗在相片上跳跃:“虎哥,闺女真俊!”
李大虎猛地将照片按回胸口,喉结剧烈滚动。“这辈子最对不起的,就是她们娘俩。”煤油灯在他眼底投下浓重阴影,“孩子出生那天,我在执勤。她娘难产大出血,落下了病根……去年走了。”
刘光天擦拭枪械的手顿住。他看见这个铁塔般的汉子肩膀微微颤抖,照片边缘已被攥出褶皱。
“不过没事,”李大虎突然抬头,通红双眼直视窗外风雪,“等过完年,我就退伍,回去当个称职的爹。”
刘光天未语,只默默检查手中武器。冰冷金属触感唤起翻涌思绪——前世他不过是个庸常之人,如今却肩负三十多条性命,站在国境线上。
突然,电台“滋滋”响起,传来连部急令:“各哨所注意!阿三军疑似在实控线附近增兵,立即进入一级战备!”
屋内空气瞬间凝固。
“狗日的,大过年也不让人安生!”李大虎骂了一句,迅速将照片塞回左胸口袋——正对心脏的位置。随即“咔嚓”一声推弹上膛,清脆声响在木屋中回荡。
“建军,拿地图来。”刘光天搓着冻僵的手指,“我总觉得,他们会选在今夜动手。”
张建军展开作战图,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。这位与刘光天一同从铜锣巷走出的发小,如今已是侦察连骨干。
“光天哥,你是担心……”
“嗯。”刘光天指向一处山脊,“这里是我方防线最薄弱点。若我是敌方指挥官,必从此处突袭。”
话音未落,李大虎已起身整装,黝黑脸上再无半分软弱:“排长,我带尖刀班去东侧山脊。”
临行前,刘光天忽然问:“孩子叫什么?”
“李念军。”李大虎咧嘴一笑,冻疮裂开渗出血丝,“她娘取的,说要让闺女记住……”他顿了顿,钢枪已扛上肩,“记住她爹是穿军装的人。”
风雪吞没了后半句话。但所有人都看见,他转身冲入雪幕前,最后一次轻抚左胸口袋。
此刻,刘光天已在7号界碑完成布防。电台再度响起,电流声刺耳:“7号哨所注意!阿三军一个加强连正向你部7号界碑推进!如敌强行越界,团部命令:直接击毙,无需请示!”
话音未落,远处山谷已传来装甲车履带碾压冻土的“嘎吱”声。刘光天手指紧扣扳机,呼出的白气在瞄准镜上凝成薄霜。
“全体隐蔽!”他低吼,“等他们踏入雷区再开火!”
三百米外,阿三军呈散兵线推进,钢盔在雪地泛冷光。十余人已越过界碑。
突然,东侧山脊爆出一团火光——李大虎的尖刀班率先开火!
“打!”刘光天一声令下,界碑四周顿时喷吐十几道火舌。冲在最前的三名敌军应声倒地,余者慌忙扑进雪坑。
“砰!”一发子弹擦过刘光天耳廓,在界碑上迸出火星。他反手点射,藏身装甲车后的阿三军军官仰面栽倒。
“排长!右侧迂回!”张建军急喊。
刘光天转头,心脏骤停——五名阿三军借装甲车掩护,正悄然包抄侧翼!
千钧一发之际,【危机预警】在脑中尖鸣。他在敌军开火前0.3秒扑出,翻滚中甩出三枚手雷,呈品字形砸向装甲车。爆炸掀起雪浪如墙。
“十二点方向!”他怒吼扣扳机,56式冲锋枪竟打出狙击精度——三发点射,三名机枪手眉心同时绽出血花。
张建军看得呆住。只见刘光天冲锋途中突然折返,身形如电避开扫射,顺势踢起一块冻石——那石块竟精准命中三十米外火箭筒手咽喉!
“这还是人吗?”新兵小王刚闪过此念,便见排长鱼跃扑上界碑顶端。
刘光天瞳孔收缩,【枪械精通】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瀑布般刷新:
风速12米/秒,湿度63%,弹道修正0.7密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