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意渐浓,草长莺飞。
一个月过去,兔国阿三国边境局势已趋于平稳。
“刘光天同志!”
团政委的声音在师部礼堂内铿锵回响。台下坐满全团官兵,刘光天挺立于主席台上,虽头部旧伤隐隐作痛,迫使他微眯双眼,但军姿依旧如青松般笔直。
“鉴于刘光天同志在兔国阿三国边境自卫反击作战中的非凡功绩,经中央军委特批,授予一等功勋章,并破格晋升为步兵连连长,军衔上尉!”
掌声如雷,瞬间席卷整个礼堂。刘光天感到胸前的勋章沉甸甸的——当团长亲手为他更换肩章时,那枚金属在灯光下熠熠生辉。从少尉排长跃升至上尉连长,这一步,寻常人需五年甚至更久才能走完。
“敬礼!”值星官一声令下,全体官兵齐刷刷起立,向这位创下单兵歼敌217人纪录的战斗英雄致以最高敬意。
仪式结束后,师首长单独召见了他。
师长轻拍他崭新的肩章,语气郑重:“刘光天同志,你干得漂亮。但考虑到你的伤情……医生明确建议,你已不适合继续在一线作战。”
“报告首长!我身体没问题,还能战斗!”刘光天立即立正。尽管出院后他已借系统空间将颅内弹片移出,但神经损伤仍会不时引发剧烈头痛。
“组织上已经决定。”师长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,“按正连职转业,安排你到北京红星轧钢厂保卫科任科长,行政级别定为18级——这已是特殊照顾。一般正连转业,通常只能定19级。服从命令吧。”
“是!”刘光天敬礼,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。
三天后,师部为他举行了庄重的转业告别仪式。
“天哥,你要去虎哥家看看念军吗?”张建军提着他的行李问道。此役之后,张建军也荣立个人三等功,并晋升为少尉排长。
“必须去。”刘光天接过行李,声音低沉,“大虎走了,我想替他照看闺女。说到底,我这个‘英雄’受之有愧——真正配得上这称号的,是那些永远留在战场上的兄弟。”
远处传来火车汽笛声。“呜——”
“天哥,保重!替我向念军问好。”张建军站在月台,郑重敬礼。
刘光天回礼,挥手道别:“建军,你也多保重。日后四九城再聚。”
牛车碾过雨后泥泞的乡间小路,车轮溅起斑驳泥点。
“小兄弟,前面就是李家庄了。”赶车的老汉轻声提醒。这是刘光天在县城车站包车前往的地方。
他点点头,目光落在膝上那只褪色的军用挎包上。从中取出那张被血浸透的照片——小念军的笑容虽已模糊,却仿佛仍在对他微笑。
村口,几个玩泥巴的孩子围上来打量。空气中混杂着炊烟与猪圈的酸腐味。
刘光天掏出一把糖果分给他们:“李大虎家怎么走?”
最大的孩子指向村东:“老榆树底下那户就是!”又补了一句,“这几天可热闹了,县里领导都来了两趟!”
刘光天心头一紧。是啊,烈士家属自然要受慰问。可那些干部们,可曾真正看见那个失去父亲的小女孩?
牛车停在斑驳土墙外,院内传来争执声。
“我说了多少遍!念军哪都不去!”一位沙哑苍老的女声尖锐响起,“大虎尸骨未寒!”
“娘,您讲点理。”一个中年男子无奈回应,“我和桂芳快有老三了,实在养不起这么多张嘴。再说念军这丫头……”
原来是亲戚想收养孩子。
推门声打断了争吵。院中,干瘦的老太太叉腰而立,对面是佝偻背的中年汉子。墙角,一个小女孩蹲着洗衣服,闻声抬头。
刘光天呼吸一滞——那双眼睛,和李大虎一模一样。
“您是……?”中年汉子迎上前。
“刘光天,大虎的排长。”他标准敬礼,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小女孩。她瘦得腕骨凸出,湿手将过长的刘海拨到耳后,怯生生地站着。
老太太猛地一拍大腿:“哎哟!部队领导来了!快进屋!念军,倒茶!”
小女孩慌忙起身,肥皂水溅满衣襟,正要跑进屋,却被刘光天轻声叫住:“等等,不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