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光天感到掌心一紧。低头看去,小女孩已怯怯躲到他身后,只露出半张沾着尘土的小脸。
二大妈的目光在儿子与女孩之间来回游移,眉头渐渐蹙起:“这孩子是……?”
“我战友李大虎的女儿。”刘光天声音低沉,“他……没能回来。”
他拳头在身侧攥紧又松开,随即转向贾张氏,语气平静却透着寒意:“贾大妈,说话要讲证据。我是因伤转业,手续齐全。你若再胡言乱语,我不介意替李大虎教训你。”
“哎哟,伤哪儿了?我咋瞧不出来?”贾张氏腾地站起,鞋底往地上一蹾,“好胳膊好腿的,装什么英雄?”
院中顿时响起窃窃私语。三大妈犹豫片刻,试探着问:“光天啊,你胸前那亮闪闪的是啥?”
“一等功勋章。”他沉声答。
“呸!”贾张氏拔高嗓门,“越说越离谱!一等功是多大的荣誉,能轮到你个毛头小子?我看八成是逃兵偷跑回来的!”她转向众人,煽动道,“这事得报街道办!破坏军婚要枪毙,逃兵也得严惩!”
一大妈听不下去了:“贾家嫂子,话不能乱讲。光天是咱们看着长大的,能干那种事?”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!”贾张氏叉腰冷笑,“你们瞅瞅这丫头,指不定是跟哪个野女人生的!”
李念军吓得浑身发抖,小手死死揪住刘光天衣角。怒火瞬间冲上他头顶。他一步上前,一米八五的身躯在贾张氏面前投下浓重阴影:“这是我牺牲战友的遗孤。她父亲是为国捐躯的战斗英雄——这一巴掌,是替李大虎打的!”
“啪!”
清脆耳光炸响全院。贾张氏如破麻袋般原地转了个圈,两颗黄牙混着血沫飞出老远,踉跄撞上东厢房门框,半边脸迅速肿起。
四合院霎时鸦雀无声,连树上的知了都噤了声——其实刘光天已收了七分力,否则这一掌足以致命。
“哎哟!杀人啦!杀人啦!”贾张氏杀猪般嚎叫起来,声音尖利如被踩尾的老猫。
可院里无人上前扶她。平日她最爱搬弄是非,今日挨打,不少人心中暗爽。
“你们……就这么看着?”她见无人理会,气得浑身哆嗦,挣扎爬起,指着西厢房骂道:“刘光天!你等着!我这就去街道办告你!殴打群众、破坏军民团结,看你怎么交代!”
她一瘸一拐往外走,边走边哭天抢地:“老贾啊!你睁眼看看!你走了,他们就这么欺负我啊!老贾啊!你上来评评理啊!”
院中众人早已习以为常。三大妈忍不住撇嘴:“又来了,每次闹不过就喊老贾招魂。”
贾张氏见无人搭理,愈发恼羞成怒,跌跌撞撞冲出院门,直奔街道办。
她一走,议论声立刻四起。
“活该!让她嘴贱!”三大妈低声啐道。
“就是,人家刚回来就找茬,挨打不冤。”一大妈附和。
二大妈却忧心忡忡:“光天,她真去街道办了,会不会有麻烦?”
“妈,随她去。”刘光天语气淡然,转而柔声道,“我和念军饿了,有吃的没?”
“哎,这就下面条!”二大妈捡起地上的菜,拉起李念军的手,“奶奶给你煮面,好不好?”
“好,谢谢奶奶。”
“哎呦,真乖!”
灶台前,二大妈一边下面一边问:“光天,你这次回来,就不走了吧?”
“嗯,部队安排我去红星轧钢厂上班。”
“哎呀,那好啊!”二大妈喜上眉梢,“以后你跟你爸一块儿上班,光奇也在机械厂当技术员,咱们家可是三职工家庭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