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尚不知儿子是去当保卫科科长——若是知道,恐怕刘海中未必高兴。
此时,贾张氏捂着肿脸走到街道办,却发现大门紧闭,王主任早已下班。她气得直跺脚:“这帮吃干饭的,溜得倒快!”无奈只得灰溜溜往回走,心里盘算如何报复。
刚进院门,便听见西厢房传来刘光天的声音:“是的,不走了,部队安排我去轧钢厂。”
他正揉着李念军的头发,小女孩埋头“呼噜呼噜”吃面,小脸几乎贴进碗里。
二大妈端着碗,心疼地看着儿子:“你这伤……真没事了?”
“弹片取出来了,养一阵就好。”他故作轻松,但二大妈仍瞥见他额角那道浅疤,心头一酸。
这时,前院传来“嘎吱嘎吱”的破车声——闫富贵推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、处处作响的二手二八大杠回来了。
三大妈赶紧迎上:“当家的,光天回来了!”
闫富贵推了推眼镜,一脸惊愕:“啥?光天回来了?探亲?”
“不是,说是因伤转业。”二大妈压低声音,“刚才一巴掌,把贾张氏的牙都打掉了。”
闫富贵眼睛瞪圆,随即恢复镇定,低声嘀咕:“咱家不掺和。光天是立过功的人,去年还是排长。贾张氏那张嘴,挨打也是活该。”
正说着,轧钢厂下班的人陆续归来。易中海背着手走在最前,傻柱拎着饭盒跟后头,刘海中挺着肚子殿后。
“哟,老闫,站门口干啥呢?”易中海笑呵呵问。
闫富贵未及开口,贾张氏已从屋里冲出,一把拽住易中海:“老易!你可算回来了!刘光天打我!你瞧我这脸!”
易中海皱眉打量她肿胀的脸和缺牙,心中暗笑,面上却肃然:“怎么回事?光天回来了?”
贾张氏添油加醋一番诉说。易中海听完,故作凝重:“若真是逃兵私自返乡,那可坏了大事!咱们‘先进四合院’的牌子就保不住了。这事得立刻召开全院大会!”
傻柱在一旁乐了:“贾大妈,您那嘴平时就没把门的,挨打不冤。说不定人家光天真转业回来了呢!”
贾张氏气得直翻白眼:“傻柱!你……”
刘海中一言不发,急匆匆往家奔去。
西厢房内,李念军放下空碗,小声问:“叔叔,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?”
刘光天轻轻揉她头发:“别怕,有我在,没人能欺负你。”
二大妈叹气:“光天,贾张氏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他冷笑一声,目光望向院门:“让她来。我倒要看看,她能掀起多大的浪。”
“光天,你怎么回来了?贾张氏说你当了逃兵?”
刘海中一踏进家门,目光就落在刘光天身上。眼前的二儿子与一年前判若两人——身形结实挺拔,军装肩线绷得笔直,古铜色皮肤透着风霜磨砺后的光泽。寸头利落,发际线处一道三寸长的疤痕,在厨房昏黄灯光下如一枚无声的勋章。
更令刘海中怔住的是儿子的站姿:腰背如松,双脚自然分开与肩同宽,双手垂落却隐含戒备。那是千锤百炼出的军人姿态,连投在地上的影子都比常人多一分凛然。那双眼睛也不再是昔日书生气的温和,而是锐利如鹰,眼角细纹刻着生死边缘的痕迹,目光所及,仿佛能穿透人心。
刘海中心头一紧,喉头微动。这年头,逃兵一旦查实,轻则劳改,重则枪决,还会牵连全家前途。他向来最重名声,一心往上爬,哪怕素来不待见这个儿子,此刻也禁不住额头沁出细汗。
“爸,我因伤提前转业,部队安排我回京休养,还分配了工作。”刘光天放下手中的白菜,转身面对父亲。
二大妈赶紧擦手帮腔:“老刘,光天刚给我看了转业证明,红章盖得清清楚楚呢。”
刘海中将信将疑:“安排到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