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红星轧钢厂。”刘光天端起灶台上的搪瓷缸喝水,喉结滚动间透出沉稳,“别听贾张氏胡吣,她就是见不得别人好。”
这时,刘海中才注意到儿子手腕上几道细长疤痕,像是利器划过留下的阿三记。他忽然想起上月厂里广播提到的边境冲突,心头猛地一揪。
“伤……伤哪儿了?”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,目光在儿子身上搜寻。
刘光天放下水缸,金属磕在木桌上发出清脆一响。“没事了,早好了。”他简短答道,手指无意识抚过裤缝——他不愿母亲忧心,更不会提及那场以一敌二百的惨烈战斗,哪怕有系统相助,他也差点没能醒来。
二大妈眼圈泛红:“回来就好。以后跟你爹一块儿上下班,多好。”
刘海中一听是轧钢厂正式岗位,心里顿时踏实不少。如今想进厂当学徒都要五百块,正式工更是八百起步。儿子服役近一年,津贴加补助,差不多攒下一千块,这笔账他算得明白。但他并不知道,刘光天此番入厂,并非普通工人,而是保卫科科长。刘光天也没打算解释——等上班那天,自会让他大吃一惊。
这时,刘海中才留意到灶边站着的小女孩,皱眉问:“这孩子是谁?”
“是我牺牲战友的女儿,叫李念军。”刘光天蹲下身,轻声对女孩说,“念军,叫爷爷。”
“你养?拿什么养?”刘海中声音陡然拔高,“刚有工作就往家领人?住哪儿?吃饭怎么办?”
李念军被吓得一哆嗦,躲到刘光天身后,怯生生喊了句:“爷爷好……”
刘光天心头一酸,想起自己幼时挨饿受冻的日子,紧紧握住小女孩冰凉的小手,直视父亲:“我只是告诉你这件事。怎么养、住哪儿,是我的事,不用你操心。明天我就搬出去。”
“你!你!你!”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,扬起巴掌就要打,“翅膀硬了,敢顶嘴了是不是?”
刘光天眼神一凛,手臂闪电般抬起,牢牢钳住父亲手腕,目光如刀:“爸,我不是从前那个任你打骂的孩子了。我在战场上杀过人,不止一个。你虽对我苛刻,但终究是我父亲,我不计较过去。可你要明白——父慈,子才孝。”
刘海中用力抽手,竟纹丝不动。他可是七级锻工,常年抡大锤,臂力惊人,此刻却被儿子制得毫无反抗之力。再对上那双冷冽如冰的眼睛,他脊背发凉,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当家的,光天刚回来,少说两句吧。”二大妈赶紧搂过念军,“当着孩子的面吵什么?都吓着孩子了。”
刘光天闻言松手。刘海中借势收回手臂,背到身后悄悄搓了搓,强撑面子道:“哼!我不管你了,你好自为之!”
正说着,刘光福背着书包从门外冲进来,一把抱住刘光天的腰:“二哥!你真回来了?我想死你了!”
“光福,二哥也想你。”刘光天揉揉弟弟的头。若说对这个家还有牵挂,光福定是头一个——两人从小同病相怜,一起挨打、一起忍饥,情分最深。
这时,何雨柱在门口探头:“二大爷,晚上八点一大爷要开全院大会,你也来。主要是说你下午打贾张氏的事。”
“知道了,柱哥,一会儿就到。”刘光天点头一笑。
“行,我再去通知别人。”傻柱转身离去。
后院贾家屋内,昏灯下飘着肉香。棒梗和贾张氏筷子翻飞,专挑肉片往嘴里塞。那盘白菜炒肉是傻柱从食堂带回来的,油亮薄片在灯下泛着诱人光泽。
“妈,真是刘光天打的?”秦淮茹一边喂两岁的槐花米糊,一边打量婆婆肿胀的脸。四岁的小当只敢夹白菜帮子吃,默默坐在一旁。
她太了解婆婆了——贾张氏向来无理也要占三分,何时吃过这种亏?看着那清晰的巴掌阿三,她心中生疑:刘光天从前连鸡都不敢杀,如今竟敢动手打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