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看!一等功臣牌匾!”巷口修车的老张头猛地站起,扳手“咣当”落地。
那牌匾上,“一等功臣之家”六个镏金大字在晚霞中熠熠夺目,右下角“XX军区政治部颁”的落款鲜红刺眼。挎菜篮的妇女驻足凝望,孩子们蹦跳尾随,整条胡同霎时如沸水翻腾。
“这是哪家的孩子这么有出息?”
“莫非又有人立了大功?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。队伍拐进巷子深处,直奔95号院。
此时,中院早已挤满闻讯而来的街坊。贾张氏大剌剌霸占前排藤椅,左脸肿胀泛着青紫,在夕照下格外骇人。她死死攥住三大妈的袖子,喋喋不休:“待会儿王主任来了,你们可都得给我作证……”嘴里还念叨着:“这都啥时辰了,怎么还不来?”
许大茂斜靠廊柱,瓜子壳“噗噗”吐了一地;傻柱站在人群里,目光直勾勾盯着秦淮茹怀中的槐花,手里紧攥一个蓝布包袱,不知藏了什么;角落处,刘光天悠然坐在椅子上,怀里抱着小念军,一大一小你一颗我一颗嗑着瓜子,仿佛只是来看场热闹。
忽然,前院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锣鼓声,惊得槐树上的麻雀四散奔逃。院中众人如遭定身,瞬间僵住——二大爷刘海中手中的搪瓷缸“哐啷”砸地,茶水溅湿裤腿,烫得他龇牙咧嘴却浑然不觉。
“这……这是唱的哪一出?”阎埠贵慌忙扶正滑到鼻尖的老花镜,镜片后双眼瞪得滚圆。
只见王主任满脸喜色跨过垂花门,身后两名壮汉小心翼翼抬着一块系着大红花的朱漆牌匾。全院霎时鸦雀无声,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于那六个鎏金大字——“一等功臣之家”,左下角一行小字“祝贺刘光天同志荣立一等功”,如针般刺入某些人眼中。
“刘光天同志!”王主任声音微颤,难掩激动,“区领导特地交代,要敲锣打鼓把牌匾送到家!”
刘光天一步上前,军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回响。他挺胸收腹,右手利落抬起,敬了一个标准军礼。斑驳树影掠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,仿佛战火硝烟再度浮现。
这一瞬,整个四合院仿佛被按下暂停键:
刘海中仍弯腰捡缸,忘了起身,茶水顺着裤管滴答落下;三大妈张大的嘴能塞进鸡蛋;许大茂手中瓜子撒了一地,嘴巴开合却发不出声;秦淮茹怀里的槐花止住哭声,睁着泪眼怔怔望着;她自己则喃喃低语:“光天……他……”想起往日他偷偷看她洗衣的情景,脸颊倏地泛红;傻柱手中的包袱“啪嗒”落地,却浑然未觉。
最狼狈的当属贾张氏——她如遭雷击般从藤椅弹起,又“扑通”跌坐回去,手指死死抠住扶手,指节泛白。脸上神色变幻,青白交加,活似打翻了五味坛子。
王主任郑重回礼,随即紧紧握住刘光天的手:“好孩子,你是咱们南铜锣巷的骄傲!”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红绸包,“这是区里特批的抚恤金,专供念军上学用。”
角落里的二大妈突然捂嘴哽咽,泪水顺皱纹纵横的脸颊滑落。她颤抖着伸出手,想触碰那金匾,又怕弄脏,怯怯缩回。
“老刘!”三大妈猛地推了把呆若木鸡的刘海中,“你儿子是一等功臣啊!”
这一嗓子如热油泼水,院中顿时炸开了锅。
许大茂第一个冲上前:“光天!我就知道你不是凡人!”他殷勤拍打刘光天肩头,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牌匾;傻柱挤进来嚷道:“兄弟,往后有事只管言语!”连素来精打细算的闫富贵也凑上前,连连感叹:“出龙了!咱们院真出龙了!”
唯有贾张氏蜷在藤椅角落,像只淋透的老母鸡,连那撮标志性的翘发都蔫蔫贴在头皮上。每有人瞥她一眼,她便往三大妈身后缩一寸,恨不能钻进地缝。
王主任清了清嗓子,洪亮的声音压下喧闹:“今天来95号院,主要宣布三件大事!”
她竖起三根手指,全院立时寂静无声,连老槐树上的知了都识趣噤声。
“第一件事——”她转身,手臂坚定指向牌匾,“正式向全院宣告:我们铜锣巷95号院,出了一位真正的战斗英雄!刘光天同志在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中,立下惊天战功!”
众人屏息凝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