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瘫在地上，如一滩烂泥。秦淮茹欲上前搀扶，却被婆婆一把推开。最终还是傻柱看不过眼，像拎鸡崽似的把她拖回屋去。
院中老槐沙沙作响，似在嘲讽这场闹剧。而檐下那块“一等功臣之家”牌匾，在暮色中依旧金光流转，照亮了每一张或敬仰、或羞愧、或震撼的脸。
大会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与欢呼中落幕，街坊们各自散去。刘海中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中，屋内静得出奇。
“光福呢？”他下意识望向小儿子常睡的角落，却只见空荡荡的床铺。
二大妈没抬头，语气平静：“搬去跟光天住了。他说了，往后光福的吃穿用度，全由他来管。”
刘海中手中的搪瓷缸“咚”地落在桌上，茶水泼了一片。他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只长长叹出一口气，佝偻着背坐在凳子上。
月光从窗棂斜照进来，在他布满沟壑的脸上投下斑驳暗影。这一夜，他辗转反侧，难以入眠。脑海中反复浮现那块“一等功臣之家”的牌匾——金光刺目，沉甸甸压在他心上。他翻了个身，盯着房梁，第一次认真地问自己：这些年，是不是真的错了？
次日清晨，露珠尚挂在草尖，刘光天便在院中碰上了何雨柱。
“柱子哥。”他递上一包大前门香烟，语气诚恳，“今晚我想在新家摆一桌，请您掌勺。”
何雨柱抬手挡开烟卷，爽朗一笑：“哎哟，你在前线打敌人，我给你做顿饭算什么？用不着这个！我跟食堂打声招呼，下午早点回来就行。咱们兄弟之间，有事你言语一声就成。”
“那谢谢柱子哥了。”刘光天笑着拆开烟盒，抽出一根递给傻柱，又从兜里掏出一张菜单，“您看看还缺啥不？”
何雨柱接过烟扫了一眼菜单，眉毛一挑：“嚯！鸡鸭鱼肉样样齐全，你这排场可不小啊！”
晨光洒在青石板路上，刘光天整了整洗得发白的军装领子，将念军的小手轻轻放进二大妈掌心。
“念军要听奶奶的话。”他蹲下身，替小姑娘理了理衣领上别着的红头绳。
念军仰起脸，脆生生应道：“念军帮奶奶择菜！”
二大妈接过孩子，犹豫片刻，低声问：“钱……够用吗？”
“妈，您放心。”刘光天拍了拍鼓鼓的内兜——里面装着系统刚签到奖励的自行车票和厚厚一叠钞票。
走出四合院大门，正撞见闫富贵在擦拭他那辆宝贝自行车。见刘光天经过，闫富贵立刻直起身，眼镜片反射出一道亮光：“光天，用车不？”
“谢了三大爷，今儿想走走。”刘光天笑着摆手，目光掠过那辆漆面斑驳的永久牌，心里已盘算着去买辆新的。
胡同渐渐热闹起来。卖豆浆的挑担吆喝，几个戴红领巾的学生追逐嬉闹。刘光天走在树荫下，脚步沉稳，引来不少目光——有好奇，有敬重，也有几分敬畏。
路过国营理发店，老师傅探出头：“同志，刮个脸不？”
玻璃门上贴着的“光荣军属”红纸剪花微微晃动，仿佛在向他致意。
百货大楼前，一排崭新自行车整齐停放，钢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刘光天在柜台前站定，手指轻叩玻璃台面。
售货员抬头一见是他，眼睛顿时亮了：“同志要看什么车？”
“飞鸽二八，锰钢的。”他掏出那张盖着鲜红公章的自行车票。
开票时，隔壁布匹柜台传来熟悉的声音。刘光天转头，看见柳文娟正踮脚取一匹藏青色的确良，乌黑辫梢随动作轻轻摆动。
似有所感，她忽然回头。四目相对的一瞬，她手中的卷尺“啪嗒”掉在柜台上。
柳文娟慌忙弯腰捡起，指尖微颤。她深吸一口气，鼓足勇气抬头：“刘……刘同志……”声音轻如蚊蚋，却透着坚定，“我下午轮休……听说北海公园的荷花开了……”后半句越说越小，几乎被风吹散。